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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帝下旨,让你认祖归宗。”
萧定非摊手道:“明白。那这封信呢?”他举着信纸抖了抖。
谢危道:“这就看你另一张纸条了。我说,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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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非自己磨了磨,提笔像模像样,写字居然也能像模像样,看来他只是成心不肯好好写。
“朝中有天教细作度钧山人,尚不知晓其姓甚名谁。”
萧定非写完,将纸靠近烛火烘干墨迹,故意弄得有些焦黄发皱,“送过去后,若是元贞皇帝在内阁挨个盘问,你又有什么布置?”
“万休子不会只送这一封信来,紧跟着兴许已经让各地分坛鼓动流民闹事了。冬天也到了,朝廷发下去安置流民的命令,各地未必遵守,为了一口饭,为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会听话的。”谢危翻手看自己掌心,“流民聚集多了,就是大事,朝廷必须派兵,那时我会向慕容高仪请命,冒充度钧山人,混到流民中。”
肖铎道:“如若能聚集到需要出兵解决的程度,那些流民恐怕有很大一部分,不是真的流民。”
“各地分坛教众。”萧定非道,“你冒充你自己……是个好办法,且能脱去‘谢危’这重身份的嫌疑。我知道了,我这两日多在街上晃晃,也混个眼熟。”
此事就算结束,萧定非被他俩闹了半宿的无名火也散了,伸着懒腰回去自己住处。肖铎也要到东厢补觉——既然由他来往昭定司放东西,大可等到睡醒了再放,甚至可以直接放到昭定司后院,这样才能彰显萧定非的来无影去无踪。
谢危听着外头风声略大,抬手将他按下,要去找厚衣服。
肖铎细声道:“或是我在先生房里眯一会儿也行,先生房里有榻吗?”
谢危回头,片刻才说:“到我床上吧,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想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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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肖铎披着被子去了卧房。谢危的卧房很大,但也很空,除了基本的东西,就只多了琴桌和书架,因此好像要冷一些。肖铎爬到床上,自觉靠着内侧,看谢危去唤剑书点炭笼。谢危的琴还在桌上,肖铎不由有些好奇,爬下床去踩着谢危平日室内穿的软鞋,悄悄用指头拨了一下。琴音响时,谢危回头看,只见肖铎像是被惊着了的什么小鸟,抖了一抖。
“……我不是故意的。”肖铎道。
谢危说:“我以为你不喜欢。”
“先生弹琴,我……兴许没有不喜欢。先生的琴,我也没有不喜欢。”
“你不喜欢听我弹《释谈章》。”
肖铎以前的确不喜欢,且到了憎恶的程度,不过这会儿他不确定了。
而且他莫名不想要谢危在这上面纠结,因此回到床上,待谢危将炭笼放好,也上了床,才轻声说:“下次下雨的时候,先生弹《释谈章》吧。”
谢危放下床帐,应了一声。
这个夜晚余下的两个时辰中,他们都做了梦,或是说都入了彼此的梦境。
谢危在小丞家里醒来,小丞将那条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外头。他起身时,见窗外落雪,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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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丞道:“度钧哥哥,下雪了的话……就快要过年了吧?”
谢危以为自己会像从前看到雪一般心情烦躁,未成想只是同小丞一起心平气和地欣赏。
“还有些早,还差两日入冬月,过了冬月,是腊月,到腊月底,才是过年。”
“唔,这么说,还有时间给花开呢。”小丞回头道。
谢危见自己用血养着的水仙已经没有枯萎的痕迹了,叶子油绿油绿的,而且中间的长薹抽出了足有一指长。
不过花盆里只有一半的水了。
——只有一半的血了。
谢危想:等小丞睡了,再放一点出来。
小丞放心往后仰躺,谢危托住他。小丞还是孩子脾气,兴致上来又要同谢危玩翻花绳,又要和谢危拍手,闹了一时他倦了,谢危就哄他入睡,而后去找小刀割手掌放血。
肖铎则是被手上的触感惊醒的,他睁眼见自己正在日光明媚的京城,仍旧是环形的,不过中央多了些规则的牌坊分布,他就靠在一处牌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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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非正用一条腰带,将他的手和自己的手系在一起。
肖铎看了会儿,问:“你干什么呢?”
萧定非抿着唇,耳朵通红,不肯回答。
肖铎作势要拆了绑在自己手上的死结,萧定非才说:“不许你走。”
肖铎笑出声:“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能来,你这么绑着我,大概也是没用的。”
萧定非扭头道:“就是不许你走。”
“好。”肖铎哄他,“不走,陪着你。你要我做什么?”
萧定非扭扭捏捏的,半日肖铎才搞懂他是要自己抱,因此就将人抱在了怀里。反正也没法离开,且这梦里好像也没有好玩儿的东西,肖铎索性不起身了,就这么抱着萧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