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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信,回忆从前见过的笔迹。
肖铎干咽一口,道:“此人亦在探查天教消息,且那度钧山人的事情,正是他告诉奴才的。奴才起先不信,虽说奴才也听过几句度钧山人的首尾,但奴才想着那万休道人阴险狡诈,既没见过这个人,便是贼首编出来故意混淆视听也说不定。况且他手下还有个谋士公仪丞,若当真再有一个度钧山人,他们两个岂不是要明争暗斗?”
元贞皇帝点头,和蔼了些,“你起来吧,但这事情也不能说就是假的。那个什么江湖侠士……你看得出他来历么?”
肖铎起身后摇头道:“奴才看不太出,此人一口官话,半点儿别处杂音不带,不过面相身量,不像是江南人。”说罢,他仿佛吞了一句话回去似的,面露难色。
元贞皇帝喝道:“有话就讲,吞吞吐吐作甚!”
肖铎赶忙道:“奴才……奴才看这人虽玩世不恭,但他若不嬉皮笑脸,奴才乍一打眼看,竟然有些……”
“有些怎么?”
“像定国公。”肖铎道,“他不笑时,乍一看,活脱脱像个年轻的定国公。”
元贞皇帝面色一僵,过了半日才问,“他叫什么?”
“奴才问了,他不肯说,只说他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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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元贞皇帝重新将这两张纸看了一遍,摆摆手,叫肖铎走了。
这便是肖铎去荣王那儿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会儿元贞皇帝又把他叫回去,同这件事仍旧相关。元贞皇帝细细问过肖铎“萧姓江湖侠士”的样貌与习惯,肖铎刻意模糊了不少,因为按着他自己的说法,不过是在通州见了一两面,不该记清楚。不过,他没有漏掉最能辨认出身份的几样特点。
“奴才看他约莫二十六七岁。”肖铎装作回忆模样,然后说剩下的自己也不记得。叫他来也就这点事情,又让他走了。
他走之后,元贞皇帝侧头,同身边的老太监说:“像么?”
老太监眼皮耷拉着,谦卑道:“奴才不敢说。”
“你说就是。赵敬忠死了,朕身边的旧人,只剩下你了。”
“以奴才看,是像的。但定国公本就一表人才,年轻时很是英俊,先国公夫人是京里有名的美人儿。定非公子长大了,也该好看,天下好看的人,多半都相似。”
“却也不能这样巧。”元贞皇帝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这个什么江湖游侠既然能把信送到昭定司,他就一定在京里,京城没有那么大……找个把人,还是找得到的。吩咐昭定司去找,越快找到越好,但不要惊动了旁人,等明天再告诉肖铎吧,他今日在宫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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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应声,招招手,外头的小太监就端着热毛巾进来,给元贞皇帝敷眼睛。
肖铎再回荣王的书房,上午课业已经结束了。谢危没有走,且把本该下午才拿出来的琴摆到了桌上。肖铎先低声同他说了自己跟元贞皇帝的对话,而后跪坐在谢危对面,听他按弦奏响《释谈章》。
肖铎不知道弹琴时候心安不安静对曲子有什么影响,不过他听得出来起先几句似乎有些拙,不似从前在通州小院听到的灵动。谢危抬眼看着他,见他半眯眼睛,仿佛沉浸在乐声中了,调子才逐渐回到该有的水准。
一曲奏毕,肖铎道:“先生弹得好听。”除了好听,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夸人,且他觉得无论是乐器还是歌吟,首要就是好听,若不能让人觉得好听,其余再说也无用处。
谢危被许多人夸赞过琴技,这会儿却像是头一次得人赞赏似的,心有些跳得发急。他想起昨夜里肖铎好奇拨弦,因而问道:“你想弹吗?”
肖铎愣了一下,而后大方道:“我不会,我想试试。”
谢危朝他招手,要他坐到自己的位置,而后半跪在肖铎身后,引导他双手按在正确的位置,带着他断断续续奏了一段《鸥鹭忘机》。
此段奏完,该自然转入下一段落,谢危却握着肖铎的手拢在一处,将他抱在了怀里。
肖铎愣怔片刻后,低声道:“先生,这是在皇宫!”
谢危鼻尖抵在他耳朵上,“我知道。”他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开,“你想学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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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你如果想学琴,我……可以教你。”
学琴对昭定司掌印而言没什么用处,而且还会消耗精力。
肖铎本想委婉拒绝,却看到谢危的左袖滑了下去,露出的手腕上如同荆棘新枝探出几条红纹。他犹豫一会儿,将袖子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