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此刻还不甚冷，于是荀彧索坐下。

未等贾诩发问，荀彧便轻声关上门离开了。

“...是。”

荀彧喜草，于是荀府的回廊向来是四季移步换景，即使荀父去世荀彧独自掌家，他所居内院也依然有不少盆景卉都经由他手植，年首至年末都有开，郁郁葱葱。

他让侍者在远等候，想了想，又唤一侍者下山取两盏灯来，尔后便向着亭走去。于亭里看到郭嘉时，发现他正靠着栏杆，抬看那些光秃秃的梅枝。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先前见识过有女的同窗被哇哇大哭的稚得焦烂额，而如今自己面对两个年岁均及冠的、被外界盛赞计虑远的两位有才之士，荀彧却平白觉得兴许还是满地爬的孩童更好相与些。

荀彧语气淡淡，听上去甚是平稳。他也并未刻意使语气温和，毕竟奉孝自小受他教，听到他是如此语气便该知他生气了。

他只在郭嘉幼时见这小孩因顽劣而被长辈教训而落泪，奈何长大后的郭嘉放浪形骸得光明正大，许久前便让郭家长辈都不知如何教训了。如今看郭嘉如此情态，他居然莫名觉很是新鲜。

虽然荀彧没说完，贾诩还是懂了他的意思，“那届时...那便劳烦学长了。”

而荀府的后山...则是半山各的梅，冬日里满山开，暗香浮动。然而此时正是秋，苞仍在为冬日酝酿，此时前来只能看见一片萧瑟景象。

郭嘉此刻在的亭，冬日恰好能赏到满红梅。荀彧记得郭嘉幼时也不见得多这，但不知何时起，只要郭嘉冬日来荀府拜访必会来这里，若是红梅开，甚至会温上一壶酒，一呆便是半日。

“...学长，我真那么混吗？”白白了会风，太几乎落下山时，荀彧终于听到郭嘉张了。

荀彧并未回答，只问，“你二人，是何时开始的？

“文和，虽然荒唐，但奉孝自小如此散漫无状，其实是有原因的，”荀彧继续，“不过原因愚蠢罢了。若你遇到奉孝说什么胡话，不必往心里去。”

贾诩心里烦闷，于是控制不住又在榻上默然了一会泪，待到室内学长衣襟上熏香散去才起，差侍者将浴桶搬来，准备听学长的去沐浴歇息了

荀彧的话说得暧昧不明，贾诩一雾，他起先以为这是学长在为郭嘉辩解，但学长又说郭奉孝的话可能是胡话，让他不必认真。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鬼迷了心窍，当初会放任郭嘉“好奇”，甚至一直往后至今四年。

而想到是让郭嘉哭的居然是贾诩，便更觉着有趣了。毕竟以往只有反过来郭嘉把贾诩气得泪在眶打转的份。

也罢，他既已决定与郭嘉死生异路，只希望这厮能依然守那四年前的诺言，醉死也别说他的秘密。否则若他因此被当妖死，必先扒了郭奉孝的。

四年前。荀彧沉沉往腹了气，压下心中火气。“那时你与文和，应当才学一年。”

郭嘉听得一愣，并没想到过荀彧会问这个问题。

另一边，荀彧是在后山的亭里找到的郭嘉。

听学长居然为此认定他自己也有错，贾诩急忙摆手否认。学长向来十全十，只是郭奉孝这厮过于混了，或者说学长只是不知郭奉孝居然混账到了如此地步。

荀彧微微颔首，叹了气，，“小事罢了。况且....是我当年将你与奉孝安排一的，这孩也合该有我一分责任。文和只好生修养便是。”

但郭奉孝满嘴鬼话，谁知他不必对哪句认真？

真有可能会死的。

“...初次应当是..”郭嘉一向能言善辩，如今却如年幼还好束时一般，老老实实地垂首回答，“...四年前。”

听到旁有声响，郭嘉转过来，荀彧见他角发红，想来泪刚止住不久。

好啊，真好啊。荀彧想起了四年前的文和，那时才十五岁的文和应当形还未全长开，时常板起的小脸上总是写满了认真，发衣冠总是一丝不苟，好学乖巧还听话....而四年前郭奉孝是个什么死样他自然是知的。

“荀府有豢养府兵，未来孩安危便是无事的，”荀彧并未注意到贾诩长睫下一闪而过的恼恨，只专注思索，掂起杯喝了茶，“若月龄过大遮掩不住，荀府虽然大，但人多杂，难防不会有人到这院落....好在我在颖川另有一别院，清幽少人，寻常也有侍者侍卫。”

荀彧看向窗外，时间已近夕，便起，“时间不早了，我差人备了浴桶，文和早日歇息。”推门前，荀彧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