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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荀府大公子,荀彧早已不屑去用神色声音去彰显威严了,但此刻他忍不住板起了脸,严厉道,“你们一早便定情,而这些年你却依然寻常便出入歌楼。”
而他在那几年居然还时常劳烦文和去歌楼逮奉孝!
“...学长你等等等等,我与文和并未定情。”郭嘉愣了愣,一双桃花眼里是真心实意的不解。见学长要来揪他耳朵,他急忙躲闪,“真的!”
见他辩解,荀彧只觉额头青筋直跳。原来这倒是件比始乱终弃更恶劣的事啊。
“所以,你一早便与文和行过周公之礼,尔后却不与他定情,照常出入歌楼,如此这般四年,”荀彧用尽修养压下暴躁,缓慢说道,“甚至,如今文和腹中有了你的子嗣,你居然都只是轻描淡写让他滑胎。”
荀彧每说一句,郭嘉便不由得往后退一分,连平时松垮着的衣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拉扯整齐了。
“郭奉孝!你真的是....好生无耻!”向来温润的文若公子忍不住重重将手拍在了凉亭栏杆上,木制结构被他拍得吱嘎一声巨响,“我搞不懂你到底给文和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多年由着你胡来!”
郭嘉面上不显,但许久未被荀彧管教如今骤然面对向来秀如玉竹的学长的另外样子,其实他内里已怂得跟鹌鹑一样了——显然荀彧明面上是拍栏杆,但实则想打的是他的脑袋!
“如今你居然还问我你是不是混蛋!”荀彧火气正盛,起身便是一通怒斥,“你大可细想你以往所作所为,看看是不是对得起文和!”他板起脸来斥责郭嘉,“文和方才倒是没说错。想来你待他如此刻薄,枉他多年情意,对他而言,你如何不是冷血无情之人!!”
郭嘉一滞,有些泛着苍白病态的脸上表情失了一瞬,转脸却哂笑道,“哈,学长说,文和对我有情意?...但方才学长也听到了,他厌我至极,怎会对我有情呢...”
见郭嘉虽面上模样轻松但眼神躲闪,荀彧简直要被气到发笑了,“郭奉孝,旁人眼中的你可是多情得很呢,那他们可知道你视如此一份真心于无物?”
郭嘉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忽然这念头便被一种熟悉的,想避而不谈的冲动给遮掩住了。“学长,别说了。”郭嘉没来由地想抽一口烟,但发觉烟管却留在山下了。哑然道,“文和与我并未有情,若他因我行为不端而厌我,那便是更好不过了....”
荀彧冷笑,似是不打算放过他,“郭奉孝,你告诉我,若文和对你全无情愫,怎会任由你如此对他数年?怎会虽不认同你的计划,但依然甘愿为它去壶关送死?”看着郭嘉依旧眼神躲闪,或是飘向夕阳或是飘向梅林,荀彧顿觉恨铁不成钢,怒道,“文和心地赤诚,虽不曾言,但行为已足够让他心意如明镜了。”他深深地看了眼郭嘉,“你也不是什么愚钝之人,我不信对此全然都视而不见。”
郭嘉仿佛忽然又觉得凉亭屋顶的彩绘甚是好看了,只歪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眼神放空。
荀彧收住了怒,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收拢整齐,淡然的眼风扫过郭嘉。“奉孝,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为何整日醉生梦死吗。”
郭嘉身体骤然僵硬,仿佛心跳都停了一瞬,尔后又放松下来,缓慢将头颅回正,对上了荀彧的眼睛。荀彧眼睛微眯,郭嘉从小就怵他的这种目光,这目光总是让他感觉自己是透明的。
“....学长既知道,就别插手我和小古板的事了。”郭嘉像是无所谓地转头,“如今这样便很好,纵使他曾经对我有情,如今也已厌我至极,而我也无意与他定情。”他没骨头似的侧躺在栏杆上,侧过脸朝荀彧笑道,“小古板做事一板一眼的,待情感之事怕不是也认真得很,特没劲,可别这辈子吊死在我这棵短命鬼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