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拉着手，从干净的楼道拐进教师办公室所在的长廊，灯光摇摇晃晃，没有窗户，角落里堆积着没吃完的残渣。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转过头，是你们的音乐老师走过来了，她给你们代过几节课，不过主要教的还是友人的班级。你记得她用方言教你们唱民歌，耳边坠的珠链微微摇晃。

“欸，是你啊，下午没有你们班的课吧。”老师隔着很远就叫住了你的朋友，她手中抱着教案，像是准备回办公室的样子，“……这位同学是？老师怎么没见过呢？”音乐老师显得有些好奇。友人替你回答：“他是六班的啦，六班这学期严抓主课呢。”他笑着往你的方向走过一步，不动声色地把你挡在身后。“原来如此……”音乐老师口中说着，往前走了一点，目光仍注视着你，“是六班的同学啊……”她抿了抿嘴，呼吸有些不稳，露出一个笑容来。“抱歉啊，老师一时没想起来……”

“老师？”友人提醒了一声，歪过头看她。“我们要回去上课了。”但音乐老师直勾勾地望着这个方向：“啊……老师，老师好像……”她咽了一口口水，“闻到了很香的味道……”她往这边走了一步，脸上几乎显出一种渴望来，但又犹豫地停在几步之外。“好香，好香啊……”长发的女性看向你的朋友：“……老师现在，有点饿……”她恳求地望着他。“你能不能、把他分给我一点……”

“不行。”友人拒绝得不留余地。他站在你面前，一只手拦在你身前，盯着女性的方向：“不行喔，老师，这是我一个人的。”女性发出了像是哭泣的短促的叫声：“可是……”她的长发垂落下来，脊背微微弓起。你不禁感到有些不忍。只是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你试探着将手搭在友人的手臂上：“诶，我说……”然后友人侧过身来，把你抱进他的怀里。“不行！”他很严厉地说着，往后倒退了几步，与那人拉开距离。你的脸被迫埋在他的颈窝，一瞬间鼻腔中满是香甜的气息。“这个全部都是我的，不会分给别人。”

“……好饿，我好饿啊……”女性蹲下身，仰着头看向你们，她的脸像颜料一样融化了，声音像紧绷的琴弦一样失真。她颤抖着，伸长的手指插进胸腔，再一次发出声音：“一点，给我一点点就好……我、我可以给你我的半个心……”

“而我有他全部的心脏，”友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手按在你的背后：“我不需要跟你交换。肌肤、血肉、骨髓，每一样他都愿意给我。我可以吃掉他的全部。”友人示威般地咬住你的脖颈，犬齿嵌进皮肤，他的头发落在颈边有些发痒，于是你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他松开口，在黑发蔓延到你们脚边之前，他注视着前方盘绕着的皮包骨的生物：“就算是老师也不能违反规定。”他说道。“这是我的，我不愿意交换。”

“啊啊……”那个东西发出长长的叫声，听上去绝望又无助，它收缩回似人的形状。歪着头的人形生物以扭曲的姿势推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爬了进去。那东西离开了。

“……那你还吃吗？”友人怀中满是香甜的味道，你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仍维持着抱住你的姿势，也没有继续下口的打算，你等得有些无聊了。“快点吃完我们走啦。”你拍拍他的背，偷偷咽着口水。友人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你，把你有点褶皱的衣物拍打平整。“不……”他说到一半改了口：“……下次再吃。”他重又看了看你，从上到下打量着，又伸手为你理理头发。他牵住你的手，这一次只握住手指，然后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