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丛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在夜风的吹拂下哗啦作响。

“憋住气。”霍奇回头对伊莱说。

伊莱马上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两人淌进水里，在脚步声到来之前屏住呼吸沉了下去。

来人一路快步走过来，他拿着手电筒在水塘和芦苇丛之前来回徘徊，似是犹疑不定。深水之下，霍奇拉着伊莱的手腕，眼神始终不离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尽管芦苇丛是更容易藏匿的地方，然而那人依旧谨慎地来回踱步，没有马上离开。

深水之下，霍奇看向伊莱，青年紧抿着唇，似乎忍得辛苦。他面色苍白，深棕色的发丝被水流缠绕着飞扬飘动，如同童话故事里即将化成泡沫湮灭散去的美人鱼。

伊莱确实没有太多长时间憋气的经验，以至于五官都在忍不住一起用力。他正不解于霍奇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拉着他的手臂忽然靠近，贴上了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让伊莱错愕地瞪圆了眼，霍奇深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然而不知受水流折射的光线影响还是什么，一向冷肃沉稳的黑眸却奇异的在此时紧张的氛围下显出几分温柔来，霍奇半搂着伊莱支撑住他，缓慢地渡去氧气。

约莫过了三分钟，脚步声才离开水池边，随即是芦苇丛被拨开的声音，一路离他们远去。

又过了三十秒，确定周围没人后霍奇才拉着伊莱爬上岸去，压低了声音问：“还能撑得住吗？”

“可以。”伊莱喘着气说，两人猫着腰一路贴着建筑走，一声猎枪上膛的声音同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霍奇的反应比伊莱更快，他飞快地护着伊莱趴在地上，将他推到仓库拐角后面藏着。

伊莱试图伸手把他一起拉进来：“霍奇——”

但霍奇已经翻了个身就地滚开，随即又是几声枪响，有厚重的猎枪声音也有短促清脆的手枪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伊莱小心地扒着墙壁观察外面，只见霍奇和宙斯兄弟俩缠斗在地上，兄弟俩本就身量高又健壮，更不用说现在2对1，霍奇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仍然竭尽全力拖住他们，不让宙斯注意到不远处伊莱藏身的仓库。霍奇并不担心自己，却担心伊莱会忍不住出来——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对的，当压在他身上的宙斯抬头看去时，他心里顿时一咯噔，然而下一秒，眼前划过一道金光，有什么擦着他飞了过去，将宙斯掀翻在地。

法师最怕被人背后放冷箭，而眼下两个凶手都在眼前，伊莱自然再无后顾之忧。

霍奇直到伊莱走上前时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仍然马上爬了起来站在他身边，却见那两人又惊又怒地看着伊莱，宙斯失声叫道：“你……你是法师？！”

“不像吗？”伊莱双手交叉捏出法阵，人类总是容易对未知感到恐惧，即便他现在手上这两个金灿灿的法阵看起来就和发光的面饼皮差不多，可宙斯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法师的存在。”

伊莱并不打算暴露太多，好在有个架势就足够唬人，否则如果真让他用法师那一套近乎肉搏的体系去攻击——说真的，那还不如给他一把枪。

幸好BAU的增援来得还算及时，呼啸着的警车也很快赶到。霍奇和伊莱一同被送上了救护车，他的肩膀有一处枪伤，虽然只是擦伤，但也流了很多血，正躺在担架上戴着氧气面罩吸氧。

伊莱披着毛毯坐在他旁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没事，”霍奇说，声音罩在氧气面罩下显得有些沉闷，“只是擦伤。”他抬起手帮伊莱拉了拉毛毯，目光在他渗出了血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