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伊莱对他有了误会。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没有这么想，更不会——去担心什么。”他抬起头，看着伊莱的眼睛说，“我不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伊莱。”

这句话多么熟悉。

伊莱说：“即便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情？”

霍奇回答得很快：“是。”

伊莱翘起嘴角，反客为主地将问题搪塞甚至推脱给对方是他的拿手技能，从来不曾失手。

他侧过身子看向霍奇，似乎是放松了些，连声音也轻快起来：“好吧，刚才在水下的时候——你要说什么？”

要说什么？其实霍奇也不知道，他只是不受控制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来那个吻——如果那能算是吻的话。

霍奇凝视着伊莱，青年正侧着头等待他的回答，然而眼神却在他的沉默中逐渐变得困惑。可是青年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伊莱顿了顿后便别过头去，说道：“该休息了，霍奇探员。”

霍奇探员——

是的，伊莱总是这么叫他，尽管他说了可以叫他霍奇，但通常都会是“霍奇探员”这个客气的称谓。

“伊莱。”霍奇握住他的手腕，这是他目前做得出来的最亲密的行为了——作为结过婚的成年人，他能清楚且敏锐地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悸动。可他同样也记得，他们不过才认识短短几天而已，伊莱可能并没有对他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我的前妻……正是死在从我手下逃脱的unsub手里，我没能救下她。”霍奇说，这句话成功地让伊莱停住要离开的脚步，“所以，我很高兴你能平安无事，伊莱。”

伊莱愣住，霍奇眼里是熟悉的极力压抑着什么的情绪——这样的情绪他也曾在蝙蝠侠眼里见到过。那个在巷子中亲眼目睹了父母被匪徒残忍杀害的小男孩，即便如今已经成长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但他仍然一辈子都将困守在那条暗巷的阴影里，永远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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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和他很像，但又不像。他和蝙蝠侠同样有着坚韧而锋利的内心，可霍奇却要更加温和，这份内敛的温和将内里的锋刃包裹，使得它不会伤害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霍奇比蝙蝠侠要幸运得多。

伊莱曾经觉得这份不同很吸引人，毕竟撬开海蚌的坚硬的外壳、品尝与其截然不同的柔软内芯是他的乐趣之一。但是现在，他却又不那么感兴趣了。

因为说到底，对于伊莱来说，霍奇他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普通朋友，他和注定要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复仇者不同。霍奇是普通人，他可以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过上普通的生活。如果霍奇真的向他示好，必然也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而伊莱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

看着沉默着伫立在冰冷月光下的男人，伊莱却又做不到如此绝情——至少现在做不到。

他心下暗叹一口气，低下头，反握住霍奇的手。

“都过去了。”伊莱轻声说，“没人可以永远都不失败，哪怕是美国队长。”

“我明白。”霍奇说，“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失败的代价大得远超我的承受范围。”

“学会和失败融洽相处是英雄的必修课之一，霍奇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