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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航膝盖微微弯曲的那个瞬间,路明非瞳孔骤缩,他想也不想地掷出了那柄弹簧刀。
刀刃划破空气,警告似地掠过客人的耳际,钉牢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在空气里急速振动。厚重的大精装本书籍上的灰尘簌簌而下,客人先是被路明非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那物件快速地萎顿下去,随后又被呛得鼻涕眼泪齐下。
“你……你他妈……”
长鞭不打招呼迎面而来,路明非甚至没有给人提起裤子的机会,一鞭打落眼镜,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重重的血痕,第二鞭刮破那件得体的衬衣,鞭尾缠上他的脖颈,手中微微发力。
客人的脸涨成绛紫色,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气音,路明非置若罔闻。
现在他的脑海如走马灯般纷乱,一会儿是昂热在校长办公室的欲言又止,透过天窗而下的光将这位百岁老人的眼睛映得有些悲伤。一会儿是他们在海边的初见,师兄安静的眉眼,有风吹过他衬衣的袖管,潮水吞没了一两声铃响。
还有奴隶低头讨好的模样、客人轻侮的嘴脸、安珀馆的刑具架,哥特式建筑的彩色花窗万花筒似压迫而迷乱,一切都像个令人窒息的幻境。
“不要……救……”
“不要这里?可以啊,用鞭子试试你的下面吗?”路明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左手仍在发力,右手搭上弹簧刀的刀柄。
他以一个很慢的动作向内侧压了压刀,沿着歪斜的轨迹将刀身缓缓拔出。刀刃擦过客人的耳垂,蹭向脖颈,带出一条扭曲而狰狞的血线。
随后鞭子连带脖颈表层的皮肉被一并划断,路明非垂眼看着几乎立刻瘫软在地上的客人:“还不走吗?”
楚子航微微偏过头,目送着那位客人比奴隶还狼狈地爬着离开。
“不合格。”他轻声说,中肯地点评。
这个过程中有一个血点溅在了自己的脸上,楚子航抬起手用食指擦了,拇指轻捻了两遍,陈述道:“现在客人走了。”
“是的。”路明非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急切而有些语无伦次,“不会再有客人来要求你做这些。”
“不会再有客人了。”楚子航低低重复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又碰了碰路明非的尾指。路明非把损毁的鞭子丢在地上,与他十指相扣。
他听见楚子航接着低声说:“我可以做到的。你之前问我的事,我可以的。”
“什么?”路明非茫然地问。
楚子航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是那柄瑞士军刀。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路明非,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冷静得像是在受力分析:“上面或者下面,都比刚才那位客人厉害得多。”
“——你要来吗?”他不给路明非反应的时间,接着说。
路明非讷讷地呆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楚子航又一次了然地点点头,眼睫微垂,他低声问道:“那你会走吗?”
路明非这次想也不想道:“不会。”
被楚子航抵在书架上的时候路明非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出现了一些严重的分歧。他忙不迭地想要抽身而出,右手却被捉住了,当下十指相扣的状况成为了对方的优势,楚子航拉高他的手过头顶,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垂眼看进他的眼底。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