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是一次酒会后，冯决穿过已经抱着酒瓶斜躺在地的士兵走向他。

“上校您说的是候鸟，这是留鸟。”年轻人在拍照间隙说，“留鸟终生都只会在一个地方生存，这是它们的归属之地。”

他选择的这个倒霉就是白越。

苍衡有些不耐地望去。

“啊，那正好啊！”年轻人丝毫不畏惧苍衡的凶名，反而增加了兴致，“研究鸟类是我的兴趣，长尾白练鹊是一很丽的鸟类，说是这片森林的灵都不为过，我很早就想来看看了。”

“我是在担心你，上校！”冯决皱了皱眉，低声说，“你和那有单纯变态嗜好的家伙不一样吧，况且连日征战，从这个战场奔赴那个战场，你明天又要走了吧

可是白越还是跟着他，一只飞不起来的鸟，即使只剩下纤弱的足也要追随着他的背影。他几乎以为白越是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了。

那只鸟，那只那么漂亮的小鸟，他折断它的翅膀，打裂它的鸟喙，剪去它的尾羽，让它柔的羽都被污血沾结在一起。

他发疯似的折磨白越，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白越上，一脑的把痛苦抛给他。白越沉默着承受了所有，即便被侮辱，被嘲笑，被丢弃，被随意地抛给一个又一个陌生人。

曾经也有人这么问过他，苍衡恍惚间记起。

“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场狩猎已令苍衡心生厌烦，更没兴趣陪年轻人什么鸟类研究，他有意离开。

“不，我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

带着转了一圈介绍过。似乎是某个家族的后辈，前途有为的年轻人。

那是他最混的时候，那时的他太过年轻。他人奉承的话语养成的自傲在他还未足以担得起勇气和责任的躯里散漫。再加上目睹那件事后，年少时透明无的情愫被过早折，苞还未成熟就被碾泥中，以至结了怪诞扭曲的果实。他不信任任何人，那么多复杂的情在追着他，在他耳边时而喃喃时而嘶吼，分辨它们太痛苦了，他既没有足够的也没有足够的智慧。于是他选择逃避，用仇恨来简化，只要恨就好了，恨一个人能让其他问题都烟消云散。

“鸟类不是需要迁徙往温的南方吗？这里可不温。”苍衡看着年轻人兴奋地捣鼓相机，有意无意地问。

撞击声陡然激烈，白越的间是挤了低哑的尖叫。那发，那柔的发左右摇晃着，又低垂了下去，终于看不见。

那是他幼时的宝，他送给白越又消失不见的宝。

话音未落，年轻人压低声音指向前方：“您看看！那里！那就是长尾白练鹊啊，比图片上更好看！”

“你心疼他啊？那你去加好了啊，他会喜的。”苍衡嗤笑一声，放下酒杯拍了拍手示意角落里的士兵，“你们给我卖力，谁把这家伙死，我请他一年的酒！”

拍完一组照，年轻人满意地叹气，转过说：“我听说上校的祖宅也在一个森林茂密的地方，那是您的归属之地吧？”

酒馆另一边是浑赤的白越，还在被几个尚未酒醉的alpha士兵围着，想来已经不太叫得声，只能哀哀地。苍衡的视线大分被错的人遮蔽，看不见白越的表情，除了挂着白浊的肌肤，望见的只有他一起一伏的发梢，看起来非常柔。

“我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冯决瞥了一白越在的角落，了一酒，“你既不肯放过小白，又不堂堂正正地罚他，这样不讲义的折磨，你究竟想什么呢？”

“这鸟类被称为神灵的化，人类是无法将神灵私有的，但谢科技的发展，”年轻人拿相机，“我们至少可以不必对着受难的神灵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