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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呢?将军将你比作雄鹰,可雄鹰尚且有栖息之地,可你呢?你这样不停地飞行,你在哪里栖息呢?”
“我不需要什么狗屁的栖息之地。”苍衡无谓地说。
“没有栖息之地的是无足鸟!我先回去写报告了,上校,你考虑一下吧。”冯决叹了一口气,又提高音量对着角落喊,“小兔崽子们,够了啊,明天还要训练呢!”
是啊,他想起来了,他从那时就在逃避这个问题。
谁能想到凶名赫赫,英勇奋战的苍衡上校是一个懦夫呢?他一直在逃避,用仇恨来逃避痛苦,用忙碌来逃避虚无,甚至连自己的内心也要逃避,要用白越的低贱不堪来证明自身存在的正确。多么可笑,暴戾和勇气是他包裹怯懦的糖衣,拆开后只是一个任性的小孩,还在嘟囔是你这样,所以我才那样的。
所以最后才会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是他应得的。
“你还记得我曾经给过你一只小鸟吗,蓝头白身的,我今天又看见了。”在与白越温存后,苍衡突然想起了白天的狩猎经历。
白越还泛着红的眼睛望向苍衡。
“我其实当年知道是你放走的。”苍衡继续笑着说。
白越睁大了眼睛:“不,不是的,主人,白越并没有放走它。在主人给白越的三天后,那天早上,我去喂食的时候,它已经不动了。”
那个早晨的懊悔与恐惧穿过十余年再次浮现,他低下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角:“是白越的错。”
苍衡惊愕:“我不知道这件事。。。”
尽管年少的时光覆盖上了模糊温柔地滤镜,那份恐惧竟依然如此相似,他并不是害怕审判的瞬间,他害怕的是至今无法忘怀的失望和悲伤,“那是主人的珍爱,白越当时只想晚些再晚些,后来就。。。”白越顿住。
苍衡摇了摇头,捧起白越的脸轻轻地吻,“那不是你的错,我珍爱的并不是一只鸟啊。而我竟然,我一直怀疑是不是你也许也在等待这样一个意外,有一天从我身边飞走,再也不会回来。”
“白越不会离开的,白越会永远陪在主人身边。”白越顿了一下又补充,“永远永远。”
“可我对你做过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我会束缚你,伤害你。”苍衡低声道,往世的幽灵在他灵魂深处发出冰冷的刺痛。它在提醒苍衡他曾经犯下的罪。
可那是一场偏颇的审判,被害人竟在为被告辩护,白越总是会宽恕他的一切。他面对苍衡,又用那种令人心痛的弧度笑着,但是眼神却很温柔,他决然地轻轻抱住他:“并没有,主人并没有把白越束缚,白越是自愿的。白越是自由的。”
苍衡嗅到白越颈侧的气息,那是他年少时青藤爬过的阁楼,是他们在一起翻阅过的书目,是午后小憩时的阳光。是他的应许之地,他的归属之地,他的栖息之地,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呢?这些气息仿若空气一般时时刻刻萦绕在他身边,他为什么没有早早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