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动作一顿，随即缓慢地放下手臂，双微微眯起，面变得沉，并不答话，只朝他勾了勾手指，开：“过来。”

不，不是……他想起来了……

“唔……你，你到底，想什么？”

林砚只觉大脑像是被海，神思变得混沌，四肢沉重得像是了铅，前视野旋转扭曲，一片朦胧，撑着从牙之中艰难挤一句，说完便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人鱼伸纤长的手臂，扶着他撑在地上的手，一攀上来，直到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而温的呼轻轻洒在他的颈侧、耳畔，仿佛叹息一般低声：“你是，我的。”

空气似乎变得寒凉起来，手臂上莫名浮起一片疙瘩。他搓了搓手臂，停在原地，试探地扬声喊了两句，然而等了片刻之后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应答。

初时这个少年只是在海边枯坐着，无聊又沉闷，后来偶尔会带上一本书，坐在礁石上安安静静地翻看。某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学习些什么，会反复地把书上的

结果那个少年竟是在他边的这块礁石上坐了下来，还坐了许久，从白天坐到晚上，双一直望着远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一儿响都。

尽如此，人鱼也只是浅淡瞥了一便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窝在里继续晒他的太。

在这个丽富饶的沿海国度，民间有许多关于人鱼的传说，但几乎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鱼，通常认为他们是属于神话中的生，现实世界并不存在。

“是你！”

谁也不知有一条来自于海的人鱼，因为厌恶海底暗沉无光的环境，时常浮上面受和煦灿烂的日光，或是潜在暗注目海面上来往的船只。

随着时间逝，空气渐渐变得越加，甚至微微变得粘稠，令人有些不上气。

他艰难地用手撑住地面，另一手轻扶着额，拇指不断着太，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角余光中瞥见人鱼拖着鱼尾一寸寸向他爬行而来，望过来的神炽贪婪，意图毫不掩饰，与卿卿吃鱼时看着他的神如一辙。

拍打一阵之后，接着便传来玻璃碎片在地上来回动相互碰撞的声音，清脆到尖利。

人鱼觉得这个人类很安静，甚至静得有些闷，但对他来说刚刚好，毕竟他也不喜被人打扰。

尽人鱼同类中实在不乏长得好看的，他还是觉得前这个少年长得十分合他心意，特别是对方那副表情，瞬间便激起人鱼天生的凌。

——有东西在向他靠近。

林砚迟疑着没敢凑近，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极度缺乏耐心的人鱼又缓缓勾起角，上忽然散奇异而烈的甜香，仿佛蛛网一般将林砚细密缠绕包裹。

对方并没有立即凑近过来，而是忽然伪装“卿卿”的模样，鱼尾微微弯折起来，仿佛人类一般跪坐在地上，朝着林砚伸双臂，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连双眸都漫上一层迷蒙雾，看上去漉漉的，十分惹人怜，嘴微扁，着嗓音开撒：“砚砚，抱抱。”

他本想安静趴着等对方离去，又禁不住好奇，抬起偷偷瞥去一，却见是个人类少年逆着光向他这走来，白衣黑，形颀长，淡金的日光在他周镀了一圈柔和的光，看上去圣洁而好。

人鱼趴伏在地上，直起上，似乎早便预见他的反应，角愉悦地微微勾起，碧蓝的双明媚生光，如大海一般澄澈净，也如大海一般诡谲汹涌，不知海面之下潜藏着多少危险。

与人鱼致昳丽、雌雄莫辨的相貌相比，对方的眉目有明显的男特征，虽未完全长成，但廓已足够鲜明，看上去帅气又俊朗。

——他想将平静的面搅，将镜打碎，想看对方意情迷，失神崩溃。

林砚不由又气又羞，再绷不住脸，沉着冷静然无存，双颊与耳廓红得发，暴躁地低吼一声，停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往后连退几步，冷声问：“你把这里的其他人到哪儿去了？”

之后林砚就失去了意识。

他本以为碰见这个少年不过是偶然，以后也不会再碰上对方，便也习惯地一直选择窝在这里晒太，毕竟这里位置偏僻，人迹罕至。

偏偏对方面沉静，墨黑的瞳无波无澜，薄抿，看上去十分清冷禁，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却是无端生几分撩人气。

卿卿就是这条人鱼！

“闭嘴！别这么叫我！”

而最恐怖的是，对方那张昳丽绝艳的脸，与本在卧床休息的卿卿，一模一样。

林砚瞳孔骤缩，那一晚的诡异、荒唐、刺激全一齐涌上心，面青红替，不由往后连退几步。

有一回他躺在礁石上晒太，附近忽然传来人类活动的声响，声音由远及近。

净利落的墨短发与上衣下摆被海风得狂飞舞，无意的腰腹肌理致分明，线条畅，笔直修长的双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黑之下，充满男人味的同时又十足。

林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心如擂鼓，在觉到那声音就从他后不远传来，甚至缓缓停下之后，全更是僵得像块石。他了气，终于缓慢而僵地一一回过。

只见后趴伏着一个人鱼尾的生，银白的发丝与白皙莹的肌肤在黑暗中好似微微发着光，粉蓝的鱼尾拖在地上，似乎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了，留下一长长的血痕，从厅门一路蜿蜒到他前。

而恰在此时，他忽然到从后隐约来一冰寒到彻骨的风，又传来一阵不知是什么东西拍打着地面的声响，一下一下，颇有节奏，不沉闷，但也算不上清脆。

但未想到，他之后竟是时常会遇见这个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附近的礁石上发呆，长则一整天，短则一下午。而又因为对方实在太过安静，他竟也鬼使神差地一直没有想过要挪一挪位置。

他其实从未与人类直接接，也从未有过与人类接的想法，但那天天气太好，光很亮，照在上很舒服，他有些犯懒，不想立即离开，等人都快走到近前了才翻下躲在礁石背后，把自己藏起来。

“父王？母后？你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