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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趴在地上舔过白粉。
再譬如,属于他的自尊和骨气全都被活生生敲碎,混在最肮脏的泥土里,还要被人啐一口踩一脚。
白黎曾经眼睁睁看着几只小狗崽哀嚎着被火焰吞噬,而那些冷血的人还在掐表记录他们的存活时间有没有比普通的狗久一点。
可他不能救,也没有办法救,他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丁点的同情。
于是午夜梦回,那一双双被吞没的绝望眼神在他的梦里变成了在乎的朋友家人,最后定格在西米的模样。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深夜里惊醒,在心脏被捏碎的痛感里默默崩溃,又硬生生在太阳出来前逼着自己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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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出来任务完成的那天,他扬起头望着晴空万里,甚至感觉不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
白黎刚回来的那段时间是不敢去找西米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要不然就装作殉职在外面继续当他的野兽就好了。可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就悄悄躲在西米的宿舍外面瞧,恰巧看到他的笨笨小狗切土豆的时候割到了手。
西米小声惊叫,错过身去找创可贴的时候,白黎看到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了一张计数牌。
从他走的那天开始的1185天,整整三年零三个月。
他走了多久,面前这个嘬着手指的小笨狗就等了多久。
那时候白黎就想,他这一辈子,一定不会再把他丢在原地了。
他知道了西米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
白黎凑过去亲了一下西米的嘴角,卷走了一小点粘着的孜然粒:“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句就走的。”
像是为刚刚发生的事情道歉,又像是为了几年前的事情。
眼看着怀里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人又红了眼眶,小狗蜷在他怀里卷着尾巴,温热的手心贴在他的那一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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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米吸了吸鼻子,小声埋怨:“排骨没有你做得好吃……”
虽然错过了音乐节,但那天晚上却恰好赶上了夏日烟火会,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西米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看自己五彩斑斓的屁股,还是一咬牙提上了裤子,跟着一起出了门。
六个人很快散成三对儿,顾忌着西米身上伤不轻,他们远远落在最后,慢慢悠悠沿着海边的栈桥往前走。
一路上有许多的小卖铺,西米指了下章鱼烧,又回头看了一下冰淇淋。但是两边排队的人都很多,所以他们约好分开去买,一会儿再在这里汇合。
拿着一个巨大冰淇淋往回走的西米隔着一点距离看到早回来的白黎正立在那里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觉得白黎和周围的环境十分格格不入。就算他的身前是热闹人群,身后是花灯千盏,可这一切都好像和他没有关系。
他淡漠而又疏离地将自己隔绝在整个世界的喧闹之外。
在那一瞬间西米甚至感觉,白黎像是还被困在那三年里。
在Alpha回来的这两年里总是反反复复要缠着自己说爱,每次在床上压着他做的时候总是又狠又凶,又在事后无比心疼地道歉。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似乎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短暂地从那个梦魇里抽身回来,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西米好像明白了白黎这次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其实没有安全感的从来不是自己,敏感而自卑的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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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抗刑真的不是故意不信任他,谁让他揍人那么疼的。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他的Alpha是淬过血的刀刃,却也是一个十足的笨蛋。
西米折过身,又去买了一个冰淇淋。
他想告诉他,三年算不了很久,他可以等三年,就可以等三十年。人的一生有四千多万分钟,哪怕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等白黎,他也愿意。
当然,如果真的侥幸再剩下一分钟,他还要把这一分钟的时间全部用来亲吻。
不管他曾经历了什么,只要他还愿意回来,自己就永远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摇着尾巴扑过去。
西米拿着冰淇淋朝着白黎走过去,大度地把其中一个递在他面前:“喏。原谅你了。”
白黎挑眉讶异道:“这么荣幸,我还以为你又要闹好几天跟我分房睡,然后晚上再自己抱着小被子跑过——唔。”
西米一把将冰淇淋捅进他嘴里:“不想吃别吃了。”
然后若无其事把手塞在他的手心里,舔着自己的冰淇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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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扣。他们的脉搏贴在一起,就连跳动的频率都是一致的。
西米想,那这次就换他来把这只笨笨Alpha从悬崖上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吧。
烟花大会开始的时候,西米忽然踮起脚凑了过去,趴在白黎旁边悄悄说:“我好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