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虎虎见他终于不认生，都归功于自己多日的科打诨，一时间得意洋洋，自以为跟薛更熟稔了。他这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这份熟稔最终变成何等样，更没有想到命运会从此走上了一条注定分岔的路。

于虎虎这才想起手上的开瓶：“哦对，是他要我打。”说罢要走，薛正待松一气，于虎虎却盯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雯转看薛脸古怪，实在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

薛连连摆手，心想老不得他记不住，还在他面前晃呢。

王雯不跟他废话：“胡宇在找你。”

“他每天都电击，记多半不好的，经常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王雯说，“我刚来的时候推了他一个星期椅才叫他记住名字了。你怕他记不住你呀？他今天肯定记不住的，得多在他前晃几回。”

“不是，我意思是之前……”于虎虎眉微蹙，但很快展开，“算了，我也记不清。”趁王雯没看见，他对着薛极快地比了个拇指敲屏的手势，嘴角一歪似乎是笑了，随即消失在门后。

“我哪里臭！”于虎虎嚷起来，“哪儿有锻炼不汗的！”

“虎虎？薛薛？”

“我问你啊，”薛神神秘秘低声，“他记到底怎么样？”

薛有些摸不着脑，懵懵，于虎虎眨眨睛：“把你手机借我玩会儿行不行？”

他心里虽然还是警觉居多，不过每随着于虎虎电疗一次，他就越放下一层心。他想，电过一次便忘记一天，慢慢就记不住之前的事了。电得好，越多越好！有了这样的保障，尔后于虎虎再唤他，他也敢大着胆去回话了。

薛哪敢跟他两个唠，每次都是敷衍两个字，脚底抹油地跑了。他越不回话，于虎虎越觉得稀奇新鲜，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理他的人似的，更要去追着薛讲话；到后来即便是路过他们房间，于虎虎也会故意“喂”一嗓，要是薛看过来，一定要挤眉一番。每到这时，薛莫名觉得自己回到了中，成了走廊里被哨的女同学。他知于虎虎这样的意图多半是为了要手机玩，但也不自觉地添了些切近，觉得这样的行径有像他弟弟，上学时总是讨好他给他跑，就是为了要他的手机打几把游戏。

王雯向里一探，见于虎虎前倾，薛则缩缩脑，弓腰驼背，立刻皱眉将怀里的册裹成一卷猛拍于虎虎：“臭死了！你别在这儿污染空气！”

，”于虎虎手臂一伸将门挡住，把他拦了回去，“我就问问。你不是病人当然能带了。咱俩商量个事，就你知我知好不好？”

王雯莫名其妙：“薛推你去电疗，你怎么没见过？”

薛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请求，踌躇间，忽然王雯的声音传来：

“你还问人家名字，晚上就忘了。”王雯说，“这是薛哥哥。”

然而从那天过后，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虎虎开始有意无意的找他搭话，他在拖地时，于虎虎便假模假样蹭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捧着那本蓝封面的书读。薛斜看去，只看得清“第一章”三个大字在段首。通常没过一会儿，于虎虎就会开，不是“你今天迟到了，昨晚去哪儿玩了”就是“你一会儿推我去电疗好不”，一些孩气的问话。

于虎虎“噢”了一声抬就走，没走两步又倒回来，疑惑：“我见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