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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要发作。
阎霖这时开了口:“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还要吃晚饭。”。
“你——”,罗林被气得不轻,还不至于失了理智,只转过头去看罗靖的反应。
阎霖自然是看出局势来了,罗林既已清楚地转达出对季层岚的幸存毫不知情,那必定不是为寻仇来的,但他本能地将季层岚的手握得紧,不敢懈怠一分一毫。
四方就这么僵持着,而旋涡中心的罗靖似乎睡着了。
一阵滴滴的提示音打破宁静,阎霖见罗林打算从兜里掏什么,全身的肌肉紧绷,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谁知罗林在两人的注视下,掏出了一只小巧的药盒,倒了几粒白色的药丸在手里,俯身递到了罗靖的嘴边。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成了这个场面,可能源于季层岚做好了饭,随口而出的那句“一起吃吧”,也可能源于罗靖那突如其来的咳嗽,以及嘴角溢出的难以忽略的血迹。
四人各占方桌的一边,桌上摆着季层岚刚做好的三菜一汤,罗林不停地在给罗靖布菜,自己一口也没顾得上吃,罗靖看着也没什么胃口,拿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瘦得几乎脱相,往日凶神恶煞的三白眼也染上一层死气。
阎霖端起手边的汤碗,上唇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才递到季层岚嘴边,季层岚就着尝了一口,才接过来继续喝。
罗靖这才正眼看了季层岚,说了第一句话:“你爸的真名叫什么?”。
“季白杨。”
罗靖停滞了几秒,而后笑出声,声音仍然是沙哑中带着尖锐的嘶鸣,像艰难求生的垂暮老人,拼命地往肚子里吸入空气,垂死挣扎,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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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判定人在死前最想重温的是遗憾还是曾经的美好,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是仇恨,季层岚忽然肯定罗靖不会是杀死父亲的那个人,当晚这种猜想也得到验证,他从罗靖的口中听到了两人的故事,也看到了父亲从未在家人面前显露的那一面。
季白杨最初只是被投放到底层卧底中的一个,各项能力都并不惹眼,只是碰巧遇上了同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孤儿罗靖,两人从互看不上眼到相互扶持,走上了最终的高位,季白杨成为了那一批同僚里唯二幸存下来的人。
故事始于一场雨夜里的枪战逃亡,转折于一场轰动一时的缉毒行动,终于同处黑暗却向阳而生的同仁间的背叛,故事里的季白杨有的只是一腔孤勇,相反罗靖更会审时度势。
故事的讲述者带了个人的主观性,但季层岚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猜想,罗靖或许很早就知道了季白杨的身份,毕竟故事里的他是如此不擅长隐藏。
那日之后,然后家里就多了两口人,霸占了季层岚原本给娜美收拾准备的房间。他发现罗林的话其实并不多,而且尤其地听话,二十来岁的人守着枯瘦的干爹,真的像在侍奉亲生父亲,罗靖则明显看得出是不想说话或者没有力气说话。两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在吃饭的时候跟着吃饭,睡觉的时候回屋睡觉,其余时间就在附近瞎溜达。
阎霖跟着赌气了一阵的,起先季层岚没发现,当晚带着罗林去衣柜里拿被褥的时候,转身阎霖就靠在门框上,交叉着双臂冷眼盯着。
他还不以为然,只当是一贯延续下来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