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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罢了。
所谓一力降十会,月泉淮没放在心上,只道:"可笑可笑。"
这次相遇,终是要避不开了。
师徒二人约在镜泊湖深处相见。
待朴银花来到的时候,血月众已经俘获了此处的月泉宗弟子。
岑伤在此侯之已久,上前一步,对朴银花说道:"你来的正好。朴宗主......"他故意顿了顿,改口道,"不对,你已经不是月泉宗的宗主了,本来,这十多年,你也不过是暂代......"
见到朴银花此时白发苍苍的模样后,岑伤不由得对比起义父不变的容颜来。他的脑袋里不禁冒出一个词:永恒。
这个反生命的词语,不可能发生在人身上。因为即使民众一直按着那些陈词滥调,哪怕只是其中一条去行事,也定然会有一天面目全非。永恒是老生常谈的概念,人永远只能在机械重复中将它遗忘。眼前的这个人,玉璧仙姑朴银花,月泉淮曾经最得意的徒弟,怕是连这个概念的扬尘都无法触及。
但是如果是义父——如果是他的话——
岑伤扼制了思考,继续道:“朴银花,义父命我前来‘请’你至他座前一晤。”
朴银花脸上尽是复杂之色:“我亦有许多事想要询问师尊。”她看了看被俘获的月泉宗弟子,露出悲忍之色,“他们都只是月泉宗的普通弟子,放他们离去吧。”
“自愿臣服者便是我宗弟子,其他......”岑伤话锋一转,极具引导意味,”不若你亲至义父座前求情。”
朴银花显然也想到了死于桓虚宫的人,目光闪烁,流露悲痛之色,不再说话。
“请随我来。”岑伤道,转身带路。
事隔七十多年,但朴银花仍能记得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月泉淮的情景。
那个人坐在高位,看起来极为年轻,一张玉面桃花眼,眉间凌厉,目光清冷得似乎没有感情。他把她抱起,冰冷的指尖托在她的腋下,左右看了看,就像在赏玩一件上好的瓷器。
小孩子还不懂得畏惧。她当时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哥哥,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改口叫了声师尊。
却是把那人逗笑了。
月泉淮天生一副笑面,此时一笑露齿,分外灿然,把原先那点冷清冷意冲散了。他轻轻捏过她的骨骼,道了句:“小娃娃.....罢了,此后你便是本座亲传徒弟。”
此后,他亲授剑术十几年,不仅将“泉映千山”全套剑法传于她,还把独创剑术“迦楼罗斩十诀”也一一教与,后来更是把陪了自己几十年的神兵“长澜月”赐赠。
有过关怀备至,有过嘘寒问暖,也有过责罚、有过争吵。
时间流逝,矛盾增长,她有了自己的念想,自己的心魔,一心执意练刀,怕被师尊刁难,便在某天不告而别,离开了月泉宗。
脚踩在镜泊湖结冰的湖面上。寒冬里连阳光都是冷的,洒在冰面上,折射出或蓝或粉的彩光,一派的绚丽夺目。她慢慢地走着,余光被雪铺了满身的树占据,思绪渐渐飘到远方。
后来过了几十年,她从窈窕少女成了白发老妪,师尊却突然唤她回来继任月泉宗宗主之位。她自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和师尊的矛盾已然随着时间冰释前嫌,只想着让他身上担子轻一点,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