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千夜咎散发的抑郁霾有如传染病毒，连带着黑主灰阎的情绪也受到影响，面都无意识地随之逐渐冷凝起来，终于，他不堪忍受地抬手扶额、沉沉叹息一声，“说实话，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真是倒胃，除了你是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本不信任枢君的笨之外，我完全想不你们必须分开的理由，难你们还能真的火不容，一个生、另一个就必须死？”

门之后，黑主灰阎就未再往前走过，一直站在门边，沉默不语地看着千夜咎的一举一动。

孤一人踏学园大门，玖兰枢沿着通往山下的石阶走了两步，却又蓦地停下——仿佛误障一般，他突然微微侧过脸看向畔，那里分明空无一，他却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柔的神情如同般笼上端丽的容颜，而后骤然僵住、被寒冰封冻，须臾之间、轰然碎裂。

除掉玖兰李土之后，锥生零看到无法接受其他的血、被本能折磨得奄奄一息、虚弱昏迷的优姬，最终还是败给了对优姬厚的情，就像当年优姬献血、平复他的渴求那样，如今他也主动提供了自己的血、将她唤醒，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好像又因为优姬认亲的决定开始冷战，当然，这与玖兰枢无关，即使认回了他这个哥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兄妹都不可能像年幼时那样共同生活，原有的距离也不会有所缩减。

“是你自己亲说的，希望人类能够独立、猎人们若是知手中的武依赖着天敌的心脏，会觉得非常耻辱，”如是说，黑主灰阎放下手，拧起眉心，这番话是千夜咎在刚黑主学园的第二夜、找他商谈准备熔炉的事宜时说过的，所以他着实不能理解，怀有这么积极的理念，千夜咎为何仍旧会如此草率地决定剥夺自己的生命，“就算源金属的力量即将枯竭，必须要纯血的心脏维持存续，那也是至少一年之后的事，而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寻找不需要牺牲纯血的解决办法，也不是不可行，无论怎么分析，你都没有赴死的必要，你的想法，是否过于悲观了。”

片刻的静默间，玖兰枢致的眉宇一一、缓缓地蹙起一轻浅的痕迹。

并且不止如此，玖兰枢还察觉到自的一些明显变化——优姬平等的、真切的关怀叮嘱，分明是他少有会的、值得珍惜的新鲜经历，却未能让他的内心产生丝毫波澜，仿佛曾有人给过他更多的温，这无足轻重的嘱咐，宛如石沉大海，与之相比、本微不足。

黑主学园理事长办公室里，千夜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明明面带微笑，看起来却不知为何、如同一渺无生气的人偶。

玖兰枢顿了顿，心里到底生些细碎的意，耐心地再次转过面向她——这就是优姬的意志，她承认了玖兰枢这位血亲兄长。

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现，自从一切结束的那天清晨醒来后，这边有一个人始终相伴的幻觉，就会在不经意间虏获他的神智。

静静看着千夜咎的反应，黑主灰阎在此停顿须臾，才放缓声音接着说：“而且，你改变枢君的记忆，隐瞒一切、擅作主张，这对他公平吗？”

……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接下来是黑主灰阎的话音：“枢君已经走了。”

所以，本不该顾及什么故人旧友、恻隐之心，就应该早把这个无礼又傲慢的家伙赶去的——

玖兰枢重新恢复至面无表情的模样，然而此时看来，那一如往常的漠然，却犹如面般虚假。

以黑主灰阎常人的认知，千夜咎与玖兰枢同为纯血、又不是天敌，就算面临的境况再如何窘迫，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千夜咎会这样的选择，就只剩下源金属需要纯血的心脏供给力量、这一个缘由。

空白的间隔持续了良久，回答的声音才终于现，“嗯。”

短暂的告别就此落下帷幕。

于是在听到优姬接下来“请务必照顾好自己”的叮嘱时，玖兰枢便只于礼仪地微笑着了。

果然，就只有与玖兰枢有关的事，才能撬开千夜

这家伙是在三天前那一夜、他刚刚收到元老院被玖兰枢摧毁的情报时，不请自来的，并当场简洁直白地对他说明，玖兰咎已经是个死人、以免将心脏投熔炉的行动受到扰，就更改过玖兰枢的记忆，随后，这个混不由分说地印证了所陈述的事实——虽然为传说中的猎人，但黑主灰阎的本质，归究底更接近于人类，拿起大的猎人武，他的确可以与纯血平分秋，然而对于千夜咎这算计人心、寄生虫般无赖的神攻击，却并没有足够的抵抗力，于是千夜咎便对他、黑主灰阎本人，动用纯血的能力，设下言灵的桎梏，让黑主灰阎无法再对任何人提起玖兰咎的存在。

明亮的天光落室内，被窗柩均匀分割、化作泛着耀金的碎片，依次铺陈过窗前的办公桌、桌前的地板，却终究未能延伸到千夜咎所在的位置，将这样的景象看在中，他有些失神地怔了半晌，随即垂下眸来哂然一笑，平静漠然地问：“熔炉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