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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的嘴。
“无所谓公平与否。”千夜咎漠然回答,声音冷寂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不是说过,请你不要干涉我的隐私,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无有所联系的亲朋好友,不过只是自己选择了自己的生命去向,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不便,你也没有挽留的必要性。”
黑主灰阎从来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相反,他十分通情达理,自己本身就背负着不堪回首的血腥过往,深刻理解那种无法言说心情,又怎么可能强迫别人公布难言之隐,千夜咎这一句话无疑戳中要害,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虽然身为玖兰悠与玖兰树里的挚友,但碍于猎人的身份,黑主灰阎并不方便经常与他们碰面,后来,拜访小聚的频率便稳定在半年一次,由于是互相往来的关系,相会的地点有一半是在黑主宅,黑主灰阎与深居玖兰家的千夜咎、原本就没见过几面,后来千夜咎又被元老院带走,基本上就一次都见不到了,他对千夜咎的了解,基本都来源于玖兰夫妇口中描绘的。
玖兰树里常常提起千夜咎,她把千夜咎当作独一无二的珍贵家人,仔细贴心地关怀惦念,然而她如此重视的对象,如今却轻易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到底还是意难平。
黑主灰阎正准备继续劝说,却有人先他一步行动了,“必须是您的心脏吗?”
发出质疑的,是千夜咎的随从辉夜。
早已被千夜咎宣告释放,元老院覆灭之后,夙愿得偿的辉夜,没有继续跟在千夜咎身边的理由,可她最终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念及她一个女孩子形单影只,又憎恶着自身的种族,成为猎人倒不失为一个上策,千夜咎便拜托黑主灰阎帮忙引荐。
实话说,第一眼看到辉夜,黑主灰阎就对她有种莫名微妙的同情,她冰冷孤独、沉默不语的样子,很像当年锥生家悲剧发生后、雪夜中孑然一身的锥生零——从第一天打过招呼以后,这是黑主灰阎第二次听到辉夜说话,不自禁便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是啊,其他纯血种的心脏不可以吗?”
说完才发现哪里不对,便听到千夜咎低低笑了一声。
“并非单纯的纯血种的心脏,而是需要纯血种心脏的主人本身,也拥有坚定的、杀死纯血种的意志。”前一刻还肃冷沉默、不近人情,眼下居然如此耐心地解释着,千夜咎甚至语气戏谑地调侃起黑主灰阎,“不过真是太好了,你也认为纯血种这种东西该死。”
“……不我没有。”黑主灰阎百口莫辩。
回应他的,是千夜咎更加反常的长篇大论,“纯血种的血统,本身是存在即合理,可惜纯血的力量太过强大,太容易让它的拥有者无视约束、产生错误的想法,从古至今,多少动乱都是由纯血种缔造的,虽然诸位纯血种目前的确老老实实,但我还是希望可以亲手除去所有不安定因素,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可惜当前的时机并不合适。”
尘埃刚落,人心不稳,“现在屠杀纯血种,只会让小枢焦头烂额,所以我会维持源金属的存续,为你们猎人提供武器,倘若有一天真的有纯血种再次引发混乱,就由你们亲自将他除去吧。”
之前险些就被黑主灰阎猜中了真相,现在见他与辉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源金属与纯血种的心脏上,千夜咎也乐得花些心思继续误导他们。
稍作停歇,千夜咎侧过脸,安静地注视着黑主灰阎,冷彻的声音略微放缓,温和地唤他,“灰阎,你会这么坚持,是因为,我是树里用心保护的人吗。”
用肯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千夜咎沉默须臾,唇角的笑弧笼上轻薄的落寞。
果然,无论多么坚强的人,念念不忘,仍然是难以承受的痛楚,所以,“真是让我无比庆幸,修改小枢记忆的决定呢。”
……他什么都知道。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清晰地设想过这个抉择将会导致的所有后果。
这一番话,彻底击溃了黑主灰阎再做挽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