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到的是，李志民很快就回覆了他的邀约。

到了逛展的那一天，李泰兰挂着毕恭毕敬的笑容，在美术馆前迎接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叔叔。但李志民甩都没有甩他，只是冷冰冰的叫晚辈带路。

为两人解说展品的是一位长相标致的小姐。她的声音悦耳，笑容灿烂，谈吐得宜。可惜这一路上李志民依旧板着脸，无论是解说艺术家生平、还是介绍这次特展主题的时候，李志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都不苟言笑。

b起艺术家过往那沉重的X别压力主题，这次特展有b较多的作品是和希腊神话有关的。李泰兰知道李志民喜欢希腊神话，原本还期待他老人家会对这些故事提起些好奇心。怎麽知道这展览越逛，李志民的脸sE越是沉重。李泰兰内心惴惴不安。

「那麽请到这边来。这个大型果雕，是本次特展的最重要的看点之一。这个用苹果雕成的赛连nV妖像，是艺术家目前做过最大的作品。」解说员小姐面带笑容，引着两人到了一个等身大的nVX人鱼面前。

李志民看着歌唱的人鱼像静默不已。李泰兰站在他身边，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麽。

「艺术家用了上千多颗的苹果和黏着剂。这件作品非常难得的，使用了大量的福马林。非常有可能是这次展览结束後唯一会留下来的作品。这是因为在制作的过程中，作品还没完成，但最早雕好的苹果就腐朽了。最後艺术家本人还是妥协，使用了福马林才完成。」因为李志民盯着那人鱼像良久，於是解说员小姐便多讲解了一些。

结果李志民眉头一皱。「在《奥德赛》的描述里赛连是人首鸟身。你怎麽知道这是赛连nV妖，不是安徒生笔下化作泡沫的美人鱼？」

「这……」被质问的解说员小姐显得有些尴尬。「这次主题多数和希腊神话有关。艺术家本人也亲自说这是能唱出他人心中慾望的赛连nV妖。」

李泰兰心中暗叫不妙。李志民继续质问解说员小姐：「如果我坚持说他是美人鱼不是赛连nV妖呢？」

「那他就是美人鱼吧。」李泰兰赶紧附和。「虽然可以透过解说，了解不同人对於同一件作品的观点，但作品的诠释最终是交到个人手上的。其实这人鱼公主最终为了Ai情化为泡沫，确实也是腐坏的一种呢。」

李志民斜睨了一眼李泰兰。「算了，你们都说是赛连nV妖，那就是nV妖吧。」

「你告诉我，你听见了什麽？」李志民问着李泰兰。「你们都说赛连nV妖会唱出人内心深处的慾望，你又听见了什麽？」

「志民叔叔，不瞒您说，我想听见你听见的东西。」李泰兰对着李志民行了个礼。结果李志民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笑容非常非常浅，但李泰兰没有错过。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知道。」李志民回答。「但你不要太探究我的yingsi了。」

原本以为李志民在发脾气，结果李泰兰没想到这位叔叔在苹果雕成的人鱼像前，伫立良久都不肯离去。解说员小姐姐静静站在一旁微笑，已经不敢讲话了。李泰兰偷偷观察着李志民，虽然依旧看不出来在想些什麽，但李志民并没有在生气。

「……这是他唯一一件不会腐朽的作品啊。」也不知看了多久，李志民感叹。李泰兰看着李志民的右手不自觉的m0着左手的无名指，好像手指上有什麽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