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想起他说过：「你不伤害你自己，并不代表你关心自己。」

今天早上对杜熙唯「训话」的博士班学长也坐在後面人员休息的座位上，不过他想对方的耳朵绝对收讯良好。

杜熙唯呼x1，「学弟，昨天你在范家跟我说你想借纸。然後我问你，你要借哪一，我们家有两，如果你是借薄的就不用还了。」

他不是圣人，受了伤害会痛，被谣传重伤也会觉得委屈。他不觉得有人该替自己说话，在江湖，每个人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他对大家不关心真相的态度习以为常。

杜熙唯火大起来，但是却没有办法发更大的声音，「我没有跟你说借厚的纸就要还，我只有说借薄的纸就不用还了，我从来没有提厚的纸要不要还这件事。」

但这样并不代表被伤害是理所当然，不代表疼痛能够无限度忍耐。

学弟两手一伸，「我听完了。可以走了吗？」

而後杜熙唯站在另一间实验室的门。实验全被他丢下了，无妨，加班就行。

杜熙唯回想起自己的本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在这同时，学弟似乎老早就知对方是来什麽的，上开始跟杜熙唯抢话：「借薄的就不用还了，借厚的就要还。」

他不接受，明明写对的证明题却被说成是作弊。

之後学弟回到座位把背包拿着，从杜熙唯面前步调悠闲的走了去。

有些事情，b

他谢教授此刻不打扰的温柔。那已足够让他停下泪。

握着那只手腕上的表，他第一次在背负起那些再续的过往之後，无措的哭声来。

他甚至故作轻松的闲扯，「或许可以用b较开玩笑的吻啊……毕竟是学弟嘛。」见杜熙唯盯着他不言不语，他又再次发言：「……你也知，这里就是这麽几间实验室，这麽些人，圈这麽狭小，你这样，以後大家见面也不好看啊。」

博士班学长接着也站起来，走到杜熙唯面前，一副在上的姿态，「学弟，你的态度太y了，就好像是学长拿分在压学弟。」

是的，愤怒。yu加之罪，土掘，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也可以，说他孤僻没有人缘也行，但是，他不接受用不属於他的过错来振振有词的责备他。

「这是什麽意思？」杜熙唯仰起直视，对方却闪开了目光。

「抱歉我还有事。」杜熙唯转就了实验室的门。

学弟满脸不屑的站在杜熙唯面前，「学长，你打电话找我，要说什麽？」

他不接受，明明不是没有在维护细胞培养箱，却被说成是役妇。

教授似乎迟疑了几秒，接着走路的声音b往常都快，也没有停在座位旁跟研究生说再见的打算。而後杜熙唯听见教授解开实验室大门的锁，但显然没有伸手关任何一盏灯的意思，甚至从外又把大门牢牢锁上。

不知过了多久，杜熙唯听见教授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而後是办公室门上锁的声音。

把品带回自己的实验室放好，不希望有人打扰，杜熙唯随即反锁了实验室的大门，蹲在那台负八十度Ｃ超大冰箱的後面。

「喔……我是说，或许，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那些生命里不公义的时刻瞬间涌他的脑海。

他害怕随时都可能会现的，R0UT和JiNg神的暴力。

他现在更觉到羞耻。徒长二十几年，竟然到了现在，第一次公开站来跟人嚷嚷，却连发抖都控制不了。吵不赢就算了，居然还会在该大声的时候害怕，他真是觉得蒙羞。

学弟此时翻个白，「喔。」还顺便看了看表，「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还有什麽事情吗？」

就像他现在其实受不了如此可耻的，那个躲在冰箱旁边、蜷缩在地板上哭泣的自己。

他不接受，明明是善意的付，却被说成是计较几张纸的自私。

後，他打了一通电话。

「我还没有说完，」杜熙唯把发抖的手腕藏到背後，「你知为什麽厚的纸要还吗？因为那是大学学生带来的，那是他们私人的东西。薄的纸，是我亲自钱买的。我们实验室公费买的纸，刚好明天才会送来。」

杜熙唯开，几乎止不住语音里的颤抖，「昨天没跟你说清楚，其中有我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误解了意思。我叫你不用还，本来就没有要跟你拿回来。」

生命里二十几年的重量在这一刻回到杜熙唯肩上。失忆的栅门已经不能够再保护他了。

学弟又开始抢话，音量大了三倍，「我以为你说要还！」

接下来对方的这一句彻底激怒了杜熙唯，「……你……研究所里有b较好的朋友吗？」

木然的走在走上，然後走到细胞培养室取消预约，杜熙唯的手还是抖个不停，连收拾东西都丢三落四。

愤怒以外，另外五分是害怕。是的，他竟然会害怕。他害怕更多的言蜚语。他害怕报复。他害怕被孤立。害怕到抖个不停。

但是杜熙唯知，那个人，确确实实的是自己。

此刻的激动是五分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