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猴禅师说：“是，可我那时不知他们是展国公府的人。

“那些黑衣人死了庆虚和几个小和尚，便又冲向了藏经阁，不一会儿抓了好几个仆人打扮的汉来。

白猴禅师似是不忍回忆，半晌方：“那日我走上雪湖竹山，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似要下大雪。快要走到昙寺的时候，忽然听见咚咚几声响，似是有人在急速敲打钟楼上的铜钟，但那时并不是正时，寺里为什么要敲钟？还敲得那么凌仓促？我心里觉得不妙，忙加快脚步赶到寺门，却见锁烂掉了，寺中又传来一声声尖利的惊叫——”

荣世祯，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席素斋。荣世祯坐

荣世祯心中一震：“他果然看见了血案经过！”忙：“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禅师从说起。”

“当时我听到尖叫声，还以为是山中盗来寺里行凶。我曾在昙寺修行，十分熟悉路，认声音是后院传来的，我忙寻了一把锄，悄悄走到后院烂泥塘附近，矮藏在石碑树丛之后。

“我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忙又找树丛藏了起来。接着，又有两个黑衣人从藏经阁钻了来，手里却拖着一个青年。那青年似是病重虚弱，幸好那些黑衣人没有杀他。他们把他架上车，便有一人坐在车夫位置上，驱车离开了昙寺，其余黑衣人则施展轻功跟随在后。”

荣世祯听得骨悚然，又觉十分懊丧，心想：“若不是我在白文景府上耽搁得太久，我就正好能撞上展国公府余孽行凶了。他们……他们下手也太狠毒了。庆虚等大小和尚，还有白文景留下来伺候昭王的仆人们，竟然一个都不放过。”不禁说：“这伙儿歹徒在寺庙里大开杀戒，真不怕遭报应！”

“那些黑衣人却在这时，从背后悄无声息发羽箭，嗖嗖数声过去，把那几个仆人全都倒在地。随即有人上去，在每一尸首的咙上拍了一下，不知是了什么手脚。

荣世祯说：“对了，你说那些黑衣人对白家仆人的尸了手脚，那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在每尸的咙上拍一下？还有庆虚和尚他们，黑衣人为什么又要在他们背心上拍一下？就为了把他们推泥塘？”

白猴禅师面有惭，摇：“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时天黑了，我又是惊惧之下，稀里糊涂就把那些仆人的尸首给掩埋了，又把庆虚他们给火化了。也许那些黑衣人并无什么特别用意，在他们尸上拍一掌，只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装死。”

“那些仆人十分惊恐，不断作揖求饶，哭天喊地叫着‘军爷饶命’，那些黑衣人却不立即杀他们，而是把那几个仆人赶到寺外。

“却见一群黑衣人，把庆虚和尚和几个小和尚都推到小桥上，让他们面对泥塘，站成一排。庆虚苦苦哀求，可那些黑衣人只低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要庆虚闭上睛，然后……然后趁着庆虚等和尚闭上睛，那些黑衣人一剑一个，从背心了去……庆虚和几个小和尚立即毙命，却还僵直着站在桥上。

“我看得又是愤怒又是害怕，但我知，就算我冲去，也只是徒然送死而已，所以我一声也不吭，依旧藏在树丛之中。

在昙寺挂单修行，曾有过一段缘分。后来老僧去了九华山修炼，今年年初再回到沧海关，本想着回昙寺见一见故人，却无意间撞见了一场血案。”说着，他皱纹密布的脸上叹息忧伤之，转望向廊下几盆辛夷，一窝小燕正在梁鸟巢中叽叽喳喳，光无限明媚。

几个云南侍卫早就从白猴禅师里听过这一节，静静侍立在荣世祯后。荣世祯心：“原来当时寺内有这许多声响，可惜昭王病中昏沉，一无所知。”追问：“是展国公府的卫士们在行凶么？”

白猴禅师叹：“我生怕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还，又躲了一天才敢来。我先到寺外，只见大雪已经盖住了那些仆人的尸，我就拿锄铲了些污泥落叶，把他们尽数掩埋了。然而庆虚他们的尸沉泥塘，实非我一人之力能够掘，所以我下山请了几樵来帮忙。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了。”

“我当时壮起胆，偷偷奔到墙下往外窥看，远远只见那些黑衣人，指挥那几个仆人把寺里的车牵了来，架车、铺设毯、安置炉。那几个仆人飞快布置周全，那些黑衣人就摆了摆手，叫他们离开。那几个仆人自以为逃生天，一个个激涕零得无以复加，急急忙忙往山下冲。

“那些黑衣人又用手，在庆虚他们的后背上都拍了一下，庆虚等的尸首这才一跌泥塘，不一会儿就沉塘底，一丝痕迹都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