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听他说这样的话，何如千刀万剑攒刺心肝？泣：“皇上，都怪我没能打败萧氏……”

宛若烧伤，一看便知是哭了泪。他心中好不沉痛，因了。

应麟垂眸望向地图，说：“我会带御前侍卫与御林军一起上前线，约莫八千人，余者留在碧霄，守住后方与母后坟冢——我不会给你们拖后罢？”

元枫漪不置可否，两人走过院中一假山，元枫漪拉住荣世祯的手，说：“你过来。”

应麟仔细听罢，拿笔蘸了清，在地图上圈圈画画，讲说敌人布防情报。元枫漪说：“你放心，我和荣三的探也都探明白了，这回准叫萧在雍吃不了兜着走。”

荣世祯低声：“不错，不能中了他们的计……裕朝焚毁我朝宗庙，那是在向我们示威恐吓，我们可不能了这气。”

荣世祯说：“他们怎么会这样灭绝人的事？明明……明明是靠小皇帝的名儿坐了江山，他们能竟一儿也不顾及吗？”

元枫漪一愕，说：“你要上战场？”转看向荣世祯。荣世祯只唤了声：“皇上！”心中百激，再说不下去了。

应麟将手边一轴地图展开，细细铺在桌上，向两人推近了几分，说：“你们两军准备得如何了？”

荣世祯神凝重，说：“皇上要亲征不是一时受了刺激，而是思熟虑、振奋人心之策。皇上把江山命都堵在这一战上了，你我可不能再败了。”

荣世祯低声：“你去等我罢。”

元枫漪走上前去，手摁地图，将荣元联军的布置动向讲了一遍。

应麟语声却很平静，向元枫漪看了一，说：“好些天没见到靖武王了，听平南王说你痊愈得很快，能上战场了吗？”

元枫漪勉答应：“好罢。”又看向荣世祯：“你别哭了啊。改日我们杀到辽东，把萧家的祠堂坟墓全都烧成白地，把他祖宗的老骨掘来灯。”

元枫漪也自打量着应麟，答：“能。”

应麟垂望着他，说：“嗯。”

应麟，说：“噩耗传，谣言四起，我朝人心涣散，实不利于战事。所以我要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等他走远，堂门呀的一声开启，又呀的一声关闭。应麟站起来，走到荣世祯面前。荣世祯一把将他搂住，飘摇烛火明灭不定，两人相拥而立。

荣世祯把脸转到别，竭力忍住泪。

应麟闭上睛，右手拢住了荣世祯的后脑，喃喃：“为将之，当先治心……敌人越是猖狂狠毒，我们越是要镇定冷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像是说给荣世祯听，又像是自己劝解自己。

荣世祯从他怀中抬起来，说：“我们一定会赢的。”

应麟看了看荣世祯，说：“靖武王，我御驾亲征的事，劳你们两军留神准备。你先去罢，我有话跟平南王说。”

元枫漪则：“那倒不会。不过你……皇上可想清楚了？要是去了，可不能说回就回了。刀枪不长，倘若你有个山低，大恒朝龙椅给谁去？”

应麟，沉声：“这回我要亲征。”

荣世祯悲痛得言语不得，元枫漪握了握他的胳膊，说：“我一会儿也有话跟你说。”

青松堂外，元枫漪等了半晌，荣世祯才走来。元枫漪说：“讲完了？说什么悄悄话了？”

应麟闭了闭睛，说：“逆贼蹂躏了我族宗庙，可我坐在这儿什么也不了。族中弟文恬武嬉，更无一人可托江山。此役再不胜，我就是末代之主，亡国之君，还想什么以后？倘若我有个山低，那就是我命该殉国。”

荣世祯

元枫漪又看了一应麟，方才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