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夜。

言玖收拾完碗筷，便自觉地转shen朝书房走去。

敲门，得到应答，走到熟悉的角落跪下，言玖zuo得一气呵成。

坦白而言，司戎算不得一个严苛的监护人，反而时时有超chu预期的耐心和包容。

他不常动手，经常只是一个yan神、一句训斥、一场谈话，便足以达到教育的目的。

——然而，那为数不多的几顿打，都给言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言玖想到那几次令人胆寒的惩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司戎此时正坐在桌前，一份份地看着手里的材料。

从言玖进门开始，他就分chu了些心神盯着这小孩。

见人打抖，他皱了下眉，问dao：“冷了？”

言玖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在跟他说话，他侧过上shen，对着司戎摇了摇tou，“不冷。”

“那就跪好。”司戎瞧他无恙，语气便沉了下来。

“是，老师。”言玖乖巧地答着话。

言玖也说不清，到底是跪姿本就引人静心反思，还是他习惯了司戎的guan教、而形成了这样的条件反she1。

反正，跪在这里时，他的心总不自主地安定下来，自觉地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是他去外星系上大学的第二年。

第一年作为新生，初入大学校园，像是脱了缰的野ma。

又初到外星系，对各类事wu都充满了好奇。

学生组织、社团活动、课题组、球队，他什么都想掺和一脚，忙得不亦乐乎。

甚至连假期都申请了游学项目，没有来得及回趟家。

司戎乐得他生活充实，对他的约束一松再松，只chou空隔段时间跑去看望一趟，见他看起来万事顺遂，便也放宽着心。

而今是第二年，恰逢一个小长假。

言玖这才恍然意识到已经许久未归家，便买票回了中央星。

言玖平日里将自己的日程排得很满。

为了挤chu这个假期，他几乎早起晚睡了一整周，苦熬着把该完成的事情、该zuo的作业、该chu1理的事务都解决完毕，才着急忙慌地拖着行李坐上了回家的飞船。

他缺了太久的觉，一上飞船就睡得不省人事。

被抵达的广播叫醒时还有些迷糊，跟着人liu往外走。

司戎那时发来了定位。

言玖不yu让人多等，便负重一路快跑找到了等候区的司戎。

“老师——”言玖喊了一声，跑到司戎跟前停下。

而后他忽然gan到哪里不对。

心tiao声变得很重很快，有如擂鼓，吵得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yan前的视野开始旋转，司戎的脸也逐渐模糊起来。

言玖大口大口地chuan着气，想要试图缓解，却浑shen使不上劲。

在尚且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栽进了某个怀抱里。

再醒来就是在医院。

“老师……”言玖那时看人黑着脸，心神有些不宁。

“只是低血糖，没事。”那人安wei他了一句，但也只有一句。

司戎chu门喊了医生回来。

医生对着言玖的ti检报告，指着各项不正常的指标，责备着司戎作为监护人的照guan不力。

言玖想chu声替人辩解，司戎却先他一步尽数应下，并保证之后会好好注意。

回家的路上，言玖坐立不安，像是热锅上的蚂蚱。

“小玖，”司戎只冷冷地瞥了他一yan，“你再坐不安分的话，就下车自己跑回去。”

言玖ma上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再动。

——开玩笑，这里离家还有起码三十公里，他shenti状况好的时候都得累够呛，更何况此时刚昏迷转醒。

幸而，这一天已经是夜里，司戎也来不及找他算账，只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言玖就被敲门声叫醒，草草洗漱换了tao衣服，就被司戎带进健shen室。

言玖yanpi狂tiao，可对着司戎，他说不chu半个不字。

司戎一项一项地给人测着ti能，比对着之前的数据，面se不善。

而这zhong愤怒，在他看到言玖刚慢跑了五公里就chuan到不行时，达到了ding峰。

司戎an停了跑步机，伸手一捞旁边的bang球gun，往人shen后甩了一记。

“老师——”言玖自知死到临tou，也不敢给自己求饶，只小声喊着人。

司戎没答话，下手毫不留情。

他又甩了四下，打得人几乎站不稳，才将手上的凶qi一扔。

“小玖，你最好想个能说服我的理由chu来，不然你今天晚上别想好过。”

那人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便转shen赶去上班。

言玖下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