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冷不冷呀你，大早上不能这样吹风。”原炀絮絮叨叨，又匆忙回屋子里拿了大衣和毛毯。

咖啡的热气让眼镜有些起雾，顾青裴埋下头，微微晃了晃，声音中的颤抖被掩饰得极好：“不冷。难得有这时候。”

原炀不错眼地盯着顾青裴，用视线一遍遍描绘他的容颜与身形，生怕走漏。

多好啊，多熟悉的氛围啊，他的爱人回来了，在他们的家。

这场景他盼了两年多，也怨了两年多，今天终于等到了，即使昨晚和今早都不愉快，但那又怎么样呢，顾青裴拥抱他了，慢慢接受他了，等他把刘姿雯和信用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处理完，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以前的。

“原炀。”顾青裴放下杯子，回望他：“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拿我当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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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没拿你当人看，没拿你当人看给你信用社？”原炀怔怔地盯着桌面上多出的两滴水渍，敛起暴躁的情绪，低声道：“算了，我说过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原炀。”顾青裴面向阳台，轻声问：“不恶心吗？”

“你，你说什么？”原炀闻言，一脸不可置信。

顾青裴一字一顿：“我说、不恶心吗？”

“恶心……恶心？！”

“顾青裴，咱们、我。操……”原炀一会儿看看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的人，一会儿走回房间几步再绕回来，暴怒的神色根本隐藏不住，双拳紧握，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疯。

“我真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不是说你，原炀。”顾青裴依旧不看他，自顾自低语：“我是觉得自己恶心。”

“真的，没劲透了，咱俩都是。”

原炀听不得顾青裴这么说自己，这他妈还不如骂他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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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亮起来，阳光有些刺目，熟悉的早高峰即将开始。顾青裴起身，撑着栏杆向下望。

戴上眼镜后的世界果然更清晰，甚至能看见低空飞行的鸟儿。

顾青裴有些晃神：他们一定很自由吧，至少比自己自由。

不会被监听电话，不会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与“债”，更不会单方面欠谁900多个日日夜夜还要搭上一辈子。

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说我欠你的，我就欠你的，你说要我回这个房子，我就要住在这个家。”

“原炀，如果你恨我，杀了我也可以。”

“这种生活，要被你这样……我接受不了，我受够了。不如我们俩都见血，一道去死。”

原炀心里发怵，看着形单影只的人出神望着天空，怕他真会一跃而下。

毕竟人在这种境况下的决心狠厉又捉摸不透。

原炀想抱过人解释，顾青裴刚才不是说要跟他好好聊一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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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想好好地、认真地聊，他想把他这两年多的弥补与努力，都告诉他。

可顾青裴看见他靠近就后撤一步。

“你冷静点青裴，你冷静点。”原炀惊慌失措。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我明白了，我给你自由，我混蛋我不懂事。我给你自由。”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点燃了顾青裴压抑许久的愤怒。

自由？他怎么好意思跟自己说“给你自由”。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自由是我自己的！不是我顾青裴求着别人要来的！”

“不不不。没有，我知道我知道，我嘴笨我不会说话。你冷静点儿，你冷静点我不碰你，我混蛋，我再不说那些话，我不说。你能不能离阳台远点儿，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