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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便被彻底玷污为猩红的污秽。他倏地微笑,将蛇神柔软而泛凉的身躯揉进怀里,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俯身轻吻:“我想留下来,与你一起。”
寂寞已久的蛇神闻言不免心动,却依旧问:“为什么?”
须佐之男于是温柔地抚摩他染上胭脂色的脸颊,目中翻涌着炽烈的情意。他叹道:“因为我爱你。”
他抹去蛇神的视力,挑断他的脚筋,降下雷电与劫火使斐伊川坠入永冬,从此蛇神只能依附于他而存活。
未经世事的八岐大蛇并不知这些皆是他所为,只当自己命运如此,于是愈发眷恋须佐之男寸步不离的陪伴与照顾。炙热如雷的爱意为他挡去一切黑暗与寒冷,他对须佐之男爱意愈深,言听计从,却又终日惶恐,生怕惹恼了爱人,使最后的微光也从他身畔离开。
就像曾经的须佐之男,依恋在无心无情的蛇神身边那般。
须佐之男从梦中醒来,眼前依旧漆黑,暴风雪的呼啸渗过窗间的罅隙,似是尖细的悲吟。怀中温热的肉体与他胸膛紧紧相贴,他于是习惯地伸手,拢开那柔软的发,指腹抚上蛇神的眼睑,却忽地摸见些许湿润,使他心尖微悸。
他轻轻晃了晃八岐大蛇的肩,焦急地问:“怎么哭了?”
八岐大蛇于是抬起头来,轻声答:“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须佐之男追问道。
他却不肯再答,只微弱地抽噎着,背过身去,似是又睡着了。
而须佐之男知道他没有睡着,他一定正在为内心的苦痛而煎熬,因为害怕,因为迷茫。他曾度过了数不尽的这样的夜晚,每当这时蛇神便会轻拍他的脊背,在他耳边说些低哝软语。
如此残忍。冷笑浮上他的唇角,须佐之男又将怀中轻颤的八岐大蛇搂紧,安慰道:“我在呢,睡吧。”
孩子害怕黑夜,母亲于是为他点上一盏夜灯。而对于双目失明的蛇神来说,须佐之男便是他唯一的灯火。他愈是不舍,便愈是惊惧,若有一日须佐之男弃他而去,他甚至无法张开软绵无力的双腿挽留,彼时他晦暗生命中还剩下的,也就仅有冰封的永夜了。
“我……”他似乎是想要感谢,又似乎是想要乞求,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呜咽,紧紧捉住了绕在他腰间的手。
“嗯,睡吧。”须佐之男又闷闷地说了一声,为他拭去面上的清泪。
八岐大蛇这才安心地闭上双眼。
这间木屋是须佐之男盖的,因为天气变动,蛇神又生病的缘故,不能再像从前般天为被地为席了。他做了火炉,使愈发畏寒的八岐大蛇可以时常听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又用神力存下一枝樱花,小心盛在瓶子里,叫他能够伸手摸见。角落的箱子中堆满了八岐大蛇最爱的苹果,糕点的甜味在小屋里缱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听觉格外敏感的八岐大蛇急切地起身,又因为呆坐了一天而狼狈地跌在地上。须佐之男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小声呵斥:“这么急做什么,我就在这。”
八岐大蛇发颤地浅笑着摸了摸他冰冷的身子,手下传来霜雪的触感,于是问:“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