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唐香rui把一张机票递给唐纳德。唐纳德看到目的地，十分不解：“厦门？为什么是厦门？”

“我们要回乡下一趟。”唐香rui说。

“可我们现在不就在香港吗？”

“我的故乡是漳州。”

“我知dao阿公的故乡是漳州，但我们非得回去吗？我不想去。”

“反正你在间隔年，去那边玩一玩又能怎么样呢？我从来没有给我的亲生父母上过坟，他们要是能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唐纳德本来在内心吐槽人都去世了怎么能看到上坟的人。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地上的一切什么都能被他们看见，不用特意zuo什么。唐纳德突然反应过来，问dao：“你不是阿公阿婆亲生的？”

唐香rui有两个姐姐和一对龙凤胎弟妹，他们分别叫唐依云、依雾、依雷男和依霆。如此看来，唐香rui的名字有些突兀。

“爸爸其实是我的伯父，我刚chu生不久就被送到香港了。偷渡的那zhong。”唐香rui说。

“我想到了，你只比舅舅和小姨大一岁。”唐纳德说。

“在送走我之后，他们上吊自杀了。你阿公shenti不好，想要回漳州都已经没那个jing1力了。我想亲yan看看，也拍一些照片给你阿公看。”

“除了我们，阿公还有四个孩子和三个孙辈。为什么非要是你去？”

“你舅舅和三个阿姨都不想去，所以我去了。再说了，我要回去祭拜亲生父母。”

“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唐纳德突然想到，母亲的几个姊妹当中，只有她一个人和阿公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闽南语。舅舅和阿姨们听得懂闽南语，但说话都习惯用粤语。只有她的名字风格也不一样，但唐纳德没有怀疑过母亲是被收养的。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听母亲提起这段过去。

飞行并没有占据多少时间，倒是转车最费时间。唐香rui和唐纳德每次chu现都要带一大堆行李，这一下实在是窘迫。幸好到车站已经有年轻人接应，那个人叫陈大qiang，是唐香rui的亲表弟。

唐纳德本以为这次旅行只是到香港看望生病的阿公，而不是在中国大陆的穷乡僻壤呆那么久。从坐火车开始，唐纳德就想“回去”了。不论是香港还是纽约，回哪里都可以。等下了火车换乘客车，漫长的旅程更是让人难受。唐纳德因为山路颠簸第一次yun车。他撒jiao靠在唐香rui的肩膀上，满脸绝望。

最后的一段路只能靠脚走，偏偏山路崎岖。好不容易走路到了唐家村，唐纳德看到了中心的建筑，一个很大的中式园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本来是唐家的祖宅。不过在分田地的时候，大宅也被分给了当时不同的村民。唐纳德知dao土楼，但这栋建筑很明显属于古典园宅。

这个村里很多人都姓唐，其次是姓陈。母子二人由陈大qiang安排住宿，住在早已属于陈大qiang家的地方。唐家大宅曾经的古董、字画、家ju早就充公，或者单纯地被劈成柴火烧掉。一张古桌jiao上去得不到什么，但拿过来刷一遍新漆或者劈成木柴就能收为己用。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曾经被掘地三尺，但没有人找到大hu人家的“秘密财宝”。

在大门口，唐纳德看着那个曾经悬挂“唐宅”牌匾的空白地方。

“你在想什么？”唐香rui问。

“我在想，如果这里还是唐家的大宅，你可以继承多少份额？”唐纳德说。

“我有多少？”

“50％或者0％.”

“为什么？”

“曾祖父有两个儿子，各继承一半，你是二儿子唯一的孩子，就能得到你父亲的一半。但如果考虑到男xing孙辈，二房没有儿子，大房可以得到全bu，也就是阿公和舅舅可以得到100％，你和阿姨们什么都没有。”

“但这里早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也是。”

唐纳德从闽南语称谓的角度再一次认识了母亲家和外婆家的亲戚。跟着大舅陈大qiang的介绍，挨个喊chu亲戚称谓，唐纳德已经习惯了这个zuo法。唐纳德也认识了几个同龄的玩伴。这几个孩子或多或少都和唐纳德沾亲带故，两个男孩子是16岁读高中的唐双全和13岁读初中的唐繁盛，两个女孩子是19岁务农的唐嘉然和15岁即将上高中的陈梅雨。

唐纳德用闽南语跟他们打招呼，表示他会说中国话。他们好奇地看着唐纳德留得稍长的shen棕se微卷发、琥珀seyan睛和立ti的五官。作为混血儿，唐纳德已经习惯了这zhong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