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十九啦，我亲自给你倒一杯。”

唐纳德和孩们举着纸杯里的橙，共同祝福新婚快乐。陈大方看着唐纳德，说：“小唐都是大人了，怎么喝饮料，来喝酒，小舅敬你一杯。”

席的菜摆了一盘又一盘，层层叠叠。唐纳德没什么胃，吃了几就放下了筷。唐纳德拿苹果手机，玩起了里面的小游戏。旁边的孩也不专心吃饭了，就把目光聚集在小小的屏幕上。虽然唐纳德不喜这样，但鉴于不涉及隐私内容，他也就没生气。

黄昏时分，新郎和新娘上台。新郎穿着一黑西装——作为农民，这可能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穿西装，新娘穿着前裙到膝盖后有拖尾的轻微泛黄的古着婚纱。不用多想，两服装肯定是租来的。唐纳德本以为他们会穿唐装和红旗袍，没想到连地理偏僻的小山村的一对新人也会穿上“西方那一”，只不过前的新郎和新娘红表明了这是一场中国人的婚礼。

“我在香港读的小学。”唐纳德说。

“我看到了，唐姑姑送给小叔娘的新婚礼是纯金的一对手镯、项链和耳环，还有给婴儿的金锁，她好有钱。而且她还要钱翻新唐家的祠堂，还有重建亲人们的坟墓。”陈梅雨说。

许有或许没有恶意的目光，在香港被看作国人，在国被看作中国人。

“我还小，不能喝酒。”唐纳德说。

台上的歌声结束了，换成了草台戏班的舞蹈、短剧和杂耍。那个表演团一共八个人，老板是一对夫妻，刚才唱歌的就是老板娘。年龄最小的男孩大概八岁，用柔韧的表演杂耍技能。唐纳德坐的那桌离舞台很近，和音响也很近，对耳朵相当折磨。

唐纳德一路上很累，顾不上床板硌人，直接躺在席上睡到了傍晚。唐纳德还没睡够，就被唐香喊起来去吃席，今天是小舅陈大方的婚礼。唐纳德被安排在小孩那一桌，唐香则和老人们有话要说。唐香很想知关于父母的故事，还有她那个在自己生之前夭折的亲兄长唐伊恩。

“你居然会用筷。”唐双全惊讶地说。

“为什么那些回国的华人都那么有钱？”唐繁盛说。

唐纳德无聊，放下手机看着节目，等到了旋转盘、翻跟斗的那个节目，唐纳德专心地看着那个长着大睛但服装破旧的小男孩。男孩用肩膀着小瓷缸的时候，唐纳德有害怕他被砸到。无论是抬一字还是坐地一字，还有空翻，那个男孩的动作有如行云。

听到这个虚岁年龄，唐纳德还是说：“抱歉，我不能喝。”

唐纳德熟练地拿起筷，在其他人将筷吃嘴里之前夹走离自己最近的几盘菜，放碗里。一开始就摆上桌的菜都是冷盘。在香港的阿公家，他们都会用公筷，显然公筷似乎不是主。

他们开始谢双方父母和改，长辈给改红包。这个婚礼没有新娘扔捧的环节，而是新郎新娘背对着宾客们扔红包。同席的孩们都去抢红包了，唐纳德不为所动。等到仪式结束，席的服务员终于开始发筷。

唐纳德已经不厌其烦地回答了各问题，甚至是来了个看来他这张新面孔的人就要重新问一遍。他想，也许从一开始装作听不懂任何中文会好一。陈梅雨和唐繁盛坐在唐纳德对面，他们用普通话聊天。唐纳德这次确实听不懂了，因为他只会粤语和闽南语，还有英语和零星的法语。

就在陈大方快要说那句“你是不是不给我面

唐纳德不喜过农历生日，因为这个日期充满了不确定，有可能比7月1日晚，有可能比7月1日早。他已经十八岁了，但没有过生日。在路上，唐纳德问唐香能不能回家开派对过生日，唐香却说她想多在漳州呆一段时间。唐纳德猜到，他在7月14日六月初三之前是回不去了。

等到新人们离开舞台，他们开始由近到远向亲朋好友们敬酒。

今天是7月2日，如果在国，正好是他的生日，即7月1日。如果是在香港，唐纳德的生日则是1992年7月2日所对应的农历六月初三。生日之后的三天，他就可以看国庆的焰火。总之，他正在坐席，参加小舅陈大方的婚礼，听着走调的各中国老歌。如果唐纳德没记错，那个唱歌跑调的女人已经唱了整整四次《拼才会赢》，也不知谁五块钱的。

“因为在国外没有钱的华人连回来的机票都买不起。”

“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