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随便转转。”

“不许去！”

彭一年快步上前，抓住了区可然的胳膊。

区可然被拉拽得趔趄了一下，依旧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小声说：“别碰我。”

别碰我，我脏。区可然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彭一年却对区可然这个言行勃然大怒，失控地吼道：

“我不能碰？我不能碰季明就能碰！”

区可然被狠狠地戳中了痛处，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心甘情愿被季明碰的，他不是婊子，他没有出卖身体……但是，但是他确实一次次从季明身上得到利益，又一次次与对方发生关系。

到头来，连区可然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用陪睡来换取利益，还是先得到了利益所以用陪睡来报偿……又或者，其实这二者并没有本质不同，在季明和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自轻自贱的婊子而已。

区可然的头垂得更低了，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对不起。”

他逐个掰开彭一年的手指，拉开鞋柜，正打算弯腰取鞋，被身后的彭一年狠狠一拽，囫囵个拥进了怀里。

“不许说对不起……”彭一年手臂打颤，声音也发着抖，他用近乎哀求的语调说：“别说对不起……区可然，别走，不许走……不许去找那个季明……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区可然茫茫然不知所措，他听不懂彭一年在表达什么，什么叫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一定是因为被欺骗而太愤怒了，区可然想，一定是这样，跟自己称兄道弟这么久，到头来发现被耍得团团转，换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于是，区可然抬起手，做了个轻抚彭一年后背的动作。

手掌碰到后背的时候，彭一年的拥抱明显收得更紧了，勒得区可然胳膊生疼，呼吸都困难，于是区可然挣扎了一下，说：“年哥，你先放开我。”

“不放！我不放……区可然……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我不放。”

一定是被气疯了，如果这样能让对方消消气的话，那就这样吧。区可然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对方绑架似的抱着。

拥着拥着，彭一年忽然像下了巨大的决心似的，把区可然从自己身体里捞出来，扳着肩，认认真真又语无伦次地说：

“区可然，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别再跟季明纠缠不清，我们在一起，我可以保护你，让我做你挡箭牌，好不好？”

区可然表情空白，木讷地看着彭一年开开合合的嘴，吐出一串他听得懂又听不懂的话。

“什么……什么在一起……年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区可然，你做我男朋友，我也做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季明。”

直到听见如此直白的字句，区可然依然不敢想象彭一年是在向自己表白，只是以为彭一年在给自己支招、出主意，设身处地地为自己考虑摆脱季明的办法。

他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那怎么行……肯定不行的……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开，你家人朋友怎么看你，不行不行……”

“区可然！”彭一年大吼了一声，愤怒而绝望。

被吼的人无措地抬起头，痴痴呆呆地看向彭一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在替对方着想，对方还要如此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