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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杀宴,穆洵安忍了那么久才动手,是怕母亲带累我。
是了,母亲和小叔暗地里谋反,从未想过事情败露,我的下场。
我心犹自镇定,想到这个念头,戏谑与嘲弄便止不住往上涌。
若游学之前穆洵安不知自己的身份,那他从通州回来性情大变,是因为知晓他本就与我不是亲兄弟。
难怪他后来装模作样碰我却不动情,连欲色也不敢有。
我蓦得大笑出声,堪堪用手指住他。
穆洵安想遮掩什么,我如今亦如明镜。
于是又忍不住嘲讽道,“爱慕亲弟弟,我叫哥哥才能硬起来,文王之后,原来就是这般。”
他上前攥紧我的手腕,黛色混着沉怒压向眉间,嗓音却干哑仿佛恳求,“住口,阿五,我说了住口。”
我挑衅朝他轻吹气息,磕磕绊绊接着往下说,“我现下知晓哥哥定是不会杀我,我要去顾钰营中,我想见苏文棠,哥哥,你让我见他好不好。”
他面色顷刻灰败下去,薄唇紧抿,唇色亦是稀薄。
我还是头一回知晓,带着怨愤和惊天秘密的一声“哥哥”,能起到这般巧妙的作用。
我喜欢看穆洵安痛,他痛极才能消下我心中恶气,想到他对我不堪的念想,我便如万蚁噬身。
往日亲热唤他,“哥哥”的时候,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看我,一念想起这些,我便如鲠在喉。
穆洵安在自己院中反复折磨我,到底是因为我的血脉不堪,身世沉污,还是他想做更污秽的事,却怕变得和母亲一样。
自私而又懦弱的人。
我不敢再想。
上元节前的蜜饯里没有银珠,从前他带我出府,买零嘴往后,我都会先将小食放进他嘴里。
孔融让梨我听过,我也想让着对我好的长兄。
可他带给我什么?蜜饯他吃过一颗,内里根本没有毒,发热那夜他亦是在骗我,从布局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将我送给顾钰,任由我在泥潭里挣扎,不过是想看舍不舍得,业障或是心上人,没有什么穆洵安舍不下。
爹爹先一步让他进了家学,穆氏全族没有乱臣反念,所学皆是安国定邦。
他过不了心中那道坎,言行身教皆是穆家子,他做不了文王那样的野心之辈。
穆洵安会选顾钰,是因为根本没有选择。
他和盛安帝有着世仇,生父又被爹爹所杀,不能辅佐太子,一身学识亦是穆家为臣之道,要想颠覆朝纲,就只能辅佐顾钰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