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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掌而笑,“穆清滟的儿子,果真懂得玩弄人心。”
他安抚拍过阿牛的肩膀,已有细纹的眼睛,深沉打量我,“你可看到了,你疼宠他,大军一月行程为他足足延期过半,金贵的雪参,从王府搬了送往典洲,还运了上好的绸丝狐毯,可他今日为了棠家小儿,竟要弃你不顾。”
“你啊,还是不知打蛇三寸,既然喜欢他,要他就让他一次认清楚,我北疆大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他唇边不乏笑意,顿默良久,看向我身后的囚车,“穆相的小公子说得不错,本将瞧这棠家子,骨头是比冬日的梅桩硬,既然这样,就有劳刑师琼面,纹一枝梅。”
他随意说罢,看向刚被阿牛责备过的将军。
问道,“张佰,你可见过京中梅?”
那将军想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大胆从地上站起身,来到囚车前,他看着笼子里的人,咂摸着嘴。
“末将是个粗人,自然不懂赏梅,不过这巷子里的官娘子,脸上倒是有纹花别蝶的,伺候人浪起来,我便扇她们的脸,还有京中大狱里的贼徒,脸上不都刺些字,要我说,这琼面之刑,要一双一对才好。”
他说罢意指向我,细小的眼闪过秽光淫靡。
我却心思不在他身上,他们说要琼面,竟是在人脸上刺花,我不由想起母亲的金钗,不自觉抠挖小臂。
钗子扎进去,皮肉都破了,血从针眼大小的孔洞流出来,密密麻麻。
我好痛,谁来救救我。
眼前晃荡不清,我腰身难稳,被清然的洁袍揽进怀里。
哥哥声音不大,却透着丝丝寒凉,“一双一对……张将军胆色过人,也不怕撑得慌,既然如此,那便共同施刑吧。”
他言语将闭,囚车旁的昭离便抽出刀,我慌忙向囚车看去,想要挣脱哥哥的臂膀,却不想那刀落在了另一处。
耳畔刀割声起,方才对我不甚尊敬的将军,满脸都是血,翻滚在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惨叫着,让顾怀生放过他。
阿牛的叔父却仿佛才看到,面上惊讶,笑说,“张佰,你酒色掏空了身子,莫不是忘了这是王爷的大营,要论赏梅,也是王爷先赏。”
他摆手,昭离便又补上几刀,血流了一地,没过一会儿,那名唤张佰的将军便不动了。
我唯恐笼子里的人也变成这样,情急之下咬上哥哥的手腕,想逼他放手,却不想他闷哼一声,仍是紧扣着我不松开。
我眼睁睁看着囚车卸下,昭离拖出那人,他梨月般的容颜暗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抬眸看到我,却是温然一笑。
就好像天青白雨,他的背影毫无惧意。
众目睽睽之下,刑官拿出刺针朱墨,他笑着闭上眼,施刑过程一言不发。
顾怀生便又说,“叛徒已斩,你们舔着脸要来殿下帐中讨酒喝,我寻了京中书郎,找好刑牢里的琼面官,还不坐下吃酒,和殿下共同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