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刑官背着木箱，来到囚车前。

他说的很慢，就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我却觉心仿佛空了一截，恍惚见他敛下眸，不再看我。

心中不觉只有一个念想，我要护着他，他是我的先生。

顾怀生此时靠近我，附与我平齐，他那双眸和煦扬起，仿佛好说话的儒将，近而笑问我，“你叫他梅仙？”

顾怀生便笑骂，说，“真没息，亏你是老王爷的儿，程昱年间，北疆大营饿死的将士不少，棠家是该斩了祭旗，但不是现在，你儿时跟我打拳，拳绵绵，遇到阿姆兰朵就下不了手，反被那女人揍一顿，到如今，竟还是优柔寡断，你既痛恨他，叔父便教你一招。”

他轻咳，令人惊艳的面上没有血，却还是惑了我的心神。

他说罢抿住，似乎忍着极大的疼痛，额角溢薄汗，见我张皇失措，便轻轻拍拂我的手，说，“别怕，先生说要等你，君而诺，不会失信。”

我听到他说，“心有所惧，能思之甚广，步步维艰，亦能凿开隙救下闵衍……汝安，你要比先生的好。”

我不慎对上顾怀生的目光，只觉那底沉静布满意，不似阿锋芒毕，却隐隐着威慑。

我等了半晌，才听到一声叹息。

我想要再靠近些，递给他一方巾帕也好，让他洗伤，不要再这般痛，不想恰在此刻耳边静下来，常钺轻拍我的肩，我回过，就见帐内众人都在看我。

阿面铁青，不顾近卫阻拦，从主座来到我前。

，不禁低下，说，“可我在这里，什么都怕。”

我听到他自嘲般的言语，“你都忘了……却还是要选他们。”

“可你今日所作所为，着实令我失望，王爷不必责怪他人，人是我从典洲私狱提来，他上藏着皇玺下落，你命人拷打，也要有轻重，我的将再去晚些，他已死在狱中，棠家是大族，程昱年间为祸，坊间仕却仍是敬重棠公，你这样，就不怕落天下。”

那些目光有如豺狼虎豹，有对向我，亦有对我后之人。

帐中诸将惶恐跪地，唯有哥哥和新来的那人不曾动。

顾怀生却

他问阿，“你对棠家公恶痛绝，就是因为他？”

我才知，这就是阿中，他的叔父顾怀生。

我看到他握住了腰间剑柄，下意识张开手，挡住后囚车。

我只觉此番问话不怀好意，想着摇，又怕牵连后之人。

阿怒极反笑，又想朝我发火，却在看到我惊颤的肩膀，停在腰间的指节僵住，默然放开刀柄。

于是便说，“我不靠近阿，不跟他去北疆，你快放笼里的人离开，我回帝京去，上就走。”

他向阿旁的近卫挥了挥手，那名唤昭离的侍卫便领命退开，再掀帘来，后赫然跟着一位刑官。

“昭离说你偏此，我原本不信，心想你到底记挂着你父王的教诲，帐中不留外人，尤其是帝京权贼。”

他转过，有意将我护在后，说，“叔父，孩儿知错了，这和小安无关，是我情急了差错。”

我说，“你不能杀他，他不能死，我要带他回家去，你不许杀他。”

他想是极其位权重，这话一说完，阿便变了脸。

阿转过，似是不相信我就这样放弃他。

阿环顾左右，怒声而嗤，“谁准你们带他来，不是让关在典洲，棠氏的狗杂，本王杀百次都不解恨，吩咐人好生照看，是谁忤逆本王军令。”

那只手遥遥指向我，阿未吭声，侧过脸颊，我却能看到他眉下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