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和北冶彻底撕破脸，他派顾怀生远行庆州，不保庆州，便不必回来。

我亦在营地两日未眠，和蓝鸢守在帐中，只等胡子将军的消息。

汜水关外大雪连绵了几日，让对岸城墙，也染上一层霜白。

常钺借由运送粮草，去和暗chu1的内府监接tou，他这一整日都未回来，我只能和蓝鸢枯坐。

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又加之chu了北冶袭击庆州的事，顾钰营中三步一岗哨，越发密不透风。

蓝鸢坐在火盆前，从那日听完我和常钺的对话，就一直不曾吭声。

我也不知同他说什么，只能默默不语，相顾无言。

待到夜幕渐shen，常钺还未回来。

铜盆中的碳火早就烧尽了，帐中略显冷清，叶儿从早间就未进来过，她平日里勤快，昨夜还说要拿驱寒的汤药，怕我和蓝鸢又chu去玩雪。

我正神思不属，便听帐外有人来报，说顾钰率亲兵chu营，要唤蓝鸢过去，叫我早些歇息，今夜不必等他。

我未疑心，只觉庆州之事迫在眉睫，顾钰营中缺少冬粮，想要攻下汜水，以解燃眉之急。

顾钰带来汜水关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亲兵，他这一战本就存了稳固兵权的心思，他想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这两日带人chu营，怕也是为了探看闫波动向，他命人围住汜水，放chu胡子将军战败，邵关入敌的消息，也是为了等闫波忍耐不住，放探子chu城。

顾钰却不知，如今的汜水，闫波只听我一人命令。

我打luan他的计划，是趁穆洵安病中不能起shen，如今庆洲危难，顾钰又想qiang攻汜水。

若我没有料错，他营中粮草，恐怕是过不了这个冬月。

我本yu借北冶突袭，让北地狼烟四起，他再无暇顾及我，可蓝鸢的一番话，却让我知dao我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放手北冶屠城。

回想我都zuo了些什么，我便心觉愧对爹爹，更愧对胡子将军。

常钺走前我对他说，“我想保下庆州，比任何人都想。”

他回给我笑容，mo挲过我的脸旁，他说，“汝安，武卫营从不是为陛下而战，是为脚下疆土，四海之民，穆相yu让你懂这些，所以才放我进府，可惜突逢ju变，我教你太晚。”

他许诺会带北冶退兵的军报给我，我只能详装宽心，在帐中等他。

只是两日，我便尝尽了反复煎熬的滋味，想起庆州百姓，又想起一路所见难民，便又悔不该当初。

顾钰见我心神不宁，误以为我受了惊吓，便让蓝鸢来陪我，可巧蓝鸢这一走，帐外寒风的呼啸便更加凌冽了。

我心中难安，也盼胡子将军能够拖住耿格尔。

又想到蓝鸢所说，北疆与朝廷积怨已久，帝王忌惮两疆异姓王手中兵权，银粮始终不曾宽裕。

我从前只知逃避，很少去想北疆有何苦衷，雪地里蓝鸢哭着说他初来北疆，吉城连年有将士冻死，冬衣pi袄也需要顾小姐亲自带人赶制，有时送得晚，就能听见军营里挖冻疮的哀嚎。

他还告诉我，他见过北地的饿殍满地，不比楼兰的尸骨少。

他问我，“汝安，你心中所向，就只是为了大渊的小皇帝么？”

责问声声入耳，便如我撕开我yan前的沉雾。

我在丞相府便有耳闻，大渊律令，边军不可私囤粮草，更不可征集收粮，违令者视为谋逆，需jiao由监军惩chu1。

自从太祖皇帝在世，南北两地一应军需补给，便都jiao给兵bu掌guan，这本是先太祖皇帝，为防两疆异动，所想chu来的制衡方法。

可这法子经过百年，便成了兵bu酒酿饭袋的摇钱树。

克扣粮草时有发生，爹爹也曾说过，兵bu与世家牵连甚广，不好下手gen除。

我此前从未到过北地，也不知媚上欺下，已到了这zhong田地，平王在时，北疆军民尚且食不饱穿不暖，唯有私通外敌，才能拿到厚实的pi袄，还有成车的粮石。

这是我之过，蓝鸢说得不错，唯我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