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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风雪不归人(三)(2/3)

待到我跟那人上了车,才觉不对。

他背对我,声音坦,“她已去往长生天,不会再沉于苦痛,我亦不会动手杀你,今夜你我各安天命,我不过是履行最后的诺言。”

心下不由困顿,又觉两鬓生疼。

之民,不可少缺半分。

他却好似后背长了,与我说,“不必害怕,只是磨圆的人骨,我和阿姆兰朵草原,自小跟随老王爷。”

“他为你了很多,所以这次赌局,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我手臂不由瑟缩,只觉得那邪肆非常。

我挂念常钺,一时失了分寸,慌忙应声后,又在枕下拿起昭离留给我的那把匕首。

他大笑,“自然不是,我乃老王爷旧,名曰阿启延,还有一个份,是北疆最勇敢的女人,阿姆兰朵的夫君。”

兵士镇守疆土,原不会有反心,可若家中妻儿不保,徭役赋税苛责,那么忠君国,岂不都成了笑话。

但若两疆军需富足,又如何保证不顾钰之辈。

我并未松懈,移开了,“你说错了,我与顾钰只有国仇家恨,我不会将他放在心上,他也未必是为了我。”

阿启延不反驳,摇轻笑,“他有顽疾,发作便认不得人,当初是唤了你的名字,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老王爷府上本有六,他骨最弱,母族也最低下,就算有阿姆兰朵作保,我们也未想到,他会活着回来。”

我心下一凛,想到常钺,又疑心这是顾钰在诈我。

月茫悄然升起,我这才看清他脖间挂饰有些古怪,形似狼牙,中间还坠了几颗圆珠,珠在月底下,发幽冥冷光。

我心中思索片刻,想到前些年南边大雨,爹爹曾在角亭中轻叹,“河渠涨,亦疏不宜堵,桥堤坏了再建便是,工不缺银两,何苦让人去堵,淹了旁间乡里。”

我将匕首抵两分,寒声问他,“你是顾怀生的人?”

“草原奇法甚多,其中一则便是用麻灰掩盖人的肤面貌,唯有人骨浸泡可解,十多年前阿姆兰朵用此法带小王爷远行帝京,我便磨了人骨,等她回来。”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飘忽不定,似是叹,又似无奈妥协。

正犹豫不定,帐外之人又了起来,“公可要快些,若再不去,王爷怕是会恼怒,直接枭了那人首级。”

我不由警惕,攥手心,想起顾钰回忆起他阿娘沉痛的目光,还有梦魇中的喊叫。

赶车这人瞧着面生,格魁梧,虎还有刀痕。

我的手不知何时

北疆亦是大渊疆土,民无错,唯有野心权。

我不免想起首异的张佰,轻声靠近,匕首抵上那人后心。

他侧过脸颊看向我,中不乏赞赏,“你与我想得很不一样,聪慧果敢,诚善如一。阿姆兰朵待小王爷如亲,我亦看他长大,我本来以为,他会喜草原朗的姑娘,但他为你回到老王爷边,想要攻下帝京,我便又觉得,你合该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枉我跟着苏文棠读了上百本圣贤书,竟连这样简单的理,都需要蓝鸢提醒。

可想我是为庆州之事昏了脑袋,顾钰对我从不假手他人,营中他信得过,能近我的,除了常钺便只有昭离。

正所思不,便听帐外有人言语,“穆小公可是睡了,王爷派属下来接你,汜岸边捉到了武卫营探,王爷邀公去见,说是模样熟,似是公边的人。”

却不想他仍在雪地赶路,两手持着缰绳,不在意地轻笑,“穆相至亲两,一人胆识过人,一人谋略至,我虽不曾见过他,却也能想他是何等风华,只可惜各为其主,终不能把酒言。”

我说,“你想为她报仇?”

北疆的祸并不在掌权者谋逆,而是差异如此之广,帝京王权贵族锦衣玉,这里的沃土,却不知埋下多少兵甲亡魂。

他拉住缰绳,车停在一望不尽的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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