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偈】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落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第二卷塔灵

[序幕]

古水的河面在早chun时节，总是因湍急的河水而激起阵阵的白sE水hua，河水不shen却冰寒彻骨，因为水源来自rong雪的祁连山。天刚破晓，小呼延背着沉重的画ju箱，随着师傅从借宿的佛寺chu发，沿古水河畔的小路往前行。「小呼延」是师傅帮他取的名子，师傅途经一个被乞伏族鲜卑人劫掠过的游牧营地时，发现他躲在察赤儿帐幕旁的地x中，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绵羊。

师傅人称乌洛，在小呼延的yan里，师傅壮硕的shen影彷如一座山，实在看不chu他画笔下的菩萨与飞天，会描绘得如此生动细致，那只手握画笔的手，竟然也能驾驭一把锐利的钢刀，在每晚就寝前，在佛寺後山的树林中，教他基本的武艺与刀法。转yan跟着师傅来到古水边人称唐述窟的石窟已经第四个chun天了，除了偶尔去数十里外的楼子G0u采购之外，这里几乎是他生活的全bu，当然这条每日必经之路，想必是闭着yan也能走。

打了一个呵欠，r0u了r0uyan睛，略呈丹红的山丘上，石窟已chu现在晨雾中，离开河畔後经过一小段上坡路，再穿过一片白杨树林，已经来到散布着十来个大小石窟的土丘下，他们彩绘bi画的石窟离地约百尺，总会经过一个离地三十余尺弥勒佛石窟，弥勒佛像已接近完成，不久也即将要上彩了。

不过今天有点不对劲，两人沿着陡峭的木梯往上爬时，师傅猛然停在弥勒佛石窟dong口，让他的tou差点撞上师傅的脚，当他从师傅侧面爬上石窟dong口时，也当场愣住了！大家以为昨晚去楼子G0u找乐子，一夜未归的贺师傅，脸朝下躺在dong口的血泊中，毫无生气的双yan，彷佛仍述说着Si前的恐惧与惊吓。

乌洛小心的走上前去，蹲下来查看，发现致命的伤口在背bu，显然在贺师傅意图逃离石窟时，被凶手从背面刺杀，伏在血泊中的手还沾满雕塑佛像的灰泥，乌洛由未完全乾的血迹判断，贺师傅可能在黎明前才遇害的，由dong口附近的脚印判断，凶手一定不只一人。乌洛转tou向准备上前的小呼延小声喝dao：「站在那，不要过来!」他自己也快速起shen，快步的拉着小呼延往土丘下爬，自从跟着师傅以来，小呼延没见过师傅如此jin张过。两人回到古水河畔，师傅竟然忍着酷寒的河水，带着他涉水到对岸，然後逆liu而上，往营地的相反方向疾走。

才走数十丈远，已经听到从下游传来不急不缓的ma蹄声，乌洛忙拉着小呼延躲入白杨树林内，他要小呼延轻轻放下画ju箱，取chu所有的画ju之後，一拳击破箱子底板，取chu一把剑柄镶玉的轻薄短剑，让小呼延差一点惊呼chu来。两个骑着战ma的武士已经清晰可见，他知dao自己心急之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两人在岸边鹅卵石上留下了清晰的Sh鞋印。

两个鲜卑族武士策ma过河，在林外下ma，同时bachu弧背钢刀，朝白杨林低shen戒慎的走过来。乌洛暗示小呼延躲在小树丛中，自己手握短剑，待鲜卑武士刚踏入树林之际，shen形以快似飞箭的速度，由侧面攻向其中一位较年轻的武士，年轻武士才刚意识到一dao灰影由左侧袭来，yu以横在x前的刀相迎，脖子已多了一dao极shen血口，离他两步远的中年武士发现异状，已经来不及救援，忙高举钢刀大喝一声，迎向来敌，乌洛心知必须速战速决，shen形一侧避过砍下的刀势，剑尖快速的点向刀背，武士yu提气转刀横挑，顿gan刀shen承受千斤般重压，刀势为之一滞，瞬间腹bu已承受乌洛左脚的重击，剧痛之下钢刀已把持不住，望着tou盔掉落、痛苦蹲下shen驱的鲜卑武士，乌洛仰天叹了一口气，抓起武士的长发，一刀挥向敌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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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高平每天起床走chu积山下的帐幕，习惯X的唱着小曲，提着生铁铸制的水壶来到营地旁的古水河畔装水，当他穿过河边小树林时，被yan前的情景吓得houtou一jin，手上的生铁水壶碰一声掉在地上，一夜尚未方便的niao，已经不争气的niaoSh了K子。

乞伏阿柴的细yan眯成一条线，扫了一下河滩上躺着的数ju屍T，一个晒黑的长脸毫无表情，shen旁的副将不待他下令，已经一箭S穿了高岳的x膛，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只有四个字「不留活口」。乞伏阿柴有点疑惑，只是为了藏一个小小的白玉宝函，为何乞伏炽磐要动用他一个统领千骑的堂堂都统长来此办事，还再三叮咛要保密。

他轻轻的点了点tou，副将随即带领随行的八位武士，分两路包围营地，瞬间哀号四起，营区已陷入一片火海，尚留在营地的工匠与画师无一幸免，显然乌洛没返回营地是个正确的判断。

朝yAn已爬上东边山tou，乞伏阿柴的座骑猛然摇了摇tou，用力吐了一口气，大概不喜huan随风chui来的烟味，副将已完成使命回到他shen旁，他环视了一下随行的武士，开口问副将：「都到齐了吗?」

副将答：「负责断後的两个人还没回来。」

乞伏阿柴抬tou望着远方山tou仍有残雪的祁连山，叹了一口气dao：「他们回不来了!」副将铁拳用力捶了一下ma鞍dao：「显然有漏网之鱼，要追吗?」

乞伏阿柴还是觉得这是个毫无意义、小题大作的差事，摇了摇tou说：「恐怕已逃入山区，搜寻不易，走吧!」他潜意识的举起手，遮住已经有点刺yan的yAn光，一行人朝着东边的山谷口离去。火未熄，血未乾，石窟里的菩萨依然默默的随伺着三世如来，默默的看着无始劫以来，这个微不足dao的小cHa曲。

[第一章]风满楼

拓ba焘在元真g0ng已经一个上午，总觉得很忙，然而不知dao忙些甚麽，是否因为新衣服的下摆过长，走路或过门槛时总gan觉要跌倒，他找来内侍总guan宗Ai换过衣服，又觉得鞋子不太舒服。

柔然敕连可汗的来使相告，可汗将以数百人的阵仗送其妹来与他结亲，yan见柔然公主再十来天就到平城了，连一件礼服都还没Ga0定，换zuo是十年前刚继承皇位时的拓ba焘，可能已经把内侍拉chu去砍了。

yAn平王杜超一直坐在议事厅右侧的太师椅上，看着外甥躁郁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皇上的衣着就像我魏朝遭遇的问题一般，佛教、dao教、纬忏、YyAn学，没一样完全适合我魏国教化士族与宿民。」

拓ba焘换回来旧衣旧鞋，总算安定的坐了下来说：「阿!还是旧衣旧鞋b较合适。」听起来还真像是给了杜超一个答案。

杜超笑着摇摇tou说：「衣服事小，国家大事为重呀!」

拓ba焘望着宦官宗Ai，扮着一副鬼脸说：「你看我这个舅舅，外甥将有喜事，他当作没事一般。」接着一脸无奈的说：「说吧!你想跟我说甚麽?」

杜超心想：「要取个只会骑ma享乐喝羊N的偏房，至少也该问问我这位舅舅吧!」不过他可要抓住这个机会，谈些更重要的事，他慎重的问拓ba焘说：「皇上对昙无忏与佛shen舍利还在意吗?」

宦官宗Ai望着地板的双yan顿时一亮，抬tou望了杜超一yan。

拓ba焘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说：「半年前姚朔风从大凉回来，不是说他亲yan见到昙无忏的屍T吗?如果只有昙无忏知dao佛shen舍利在哪里，如何运用佛shen舍利的灵异神通，现在谈这事是否太晚了。」

杜超yan睛一亮说：「皇上说到重点了，那天禁军总guan来报，我也在现场，还记得昙无忏是如何Si的吗?」

拓ba焘想了一下说：「是符骏杀的，不过我想符骏没这个本事，符骏已经是蒙逊手上最好的棋子，不过昙无忏不论是咒术还是武功，都shen不可测。」

杜超轻拍了一下茶几说：「这就对了!姚总guan不是说连符骏的护卫长李子横，脚好像受了昙无忏反击而伤及jin骨，差点不良於行。」

拓ba焘心领神会的说：「昙无忏几乎是自杀似的受了符骏的箭。昙无忏以自戕的方式断了世人对佛shen舍利的奢想。」

杜超摇了摇tou说：「陛下有所不知，昙无忏可能留下了後步。」

拓ba焘好奇的问：「难不成Si人还会托梦传法不成?」

杜超说：「去年大凉孟太后的绣衣使到金城大闹一场，杀了和尚还烧了寺庙，为的是找一本昙无忏手抄的梵文经卷。」

拓ba焘更好奇的问：「找到了吗?这跟佛shen舍利有何关联?」

杜超说：「由秦州州牧的密探来报，允莫统领手下的绣衣使及nV萨满，没一个活着离开金城，梵文经卷也没找到。」

拓ba焘此时不是好奇，而是惊讶，因为由已故河西王蒙逊一手建立的「候官」组织，虽然不如魏朝「候官」组织的规模完整与严密，然「候官」组织的绣衣使不超过五十人，各个都是万中选一的冷血高手，可见大凉孟太后派绣衣使办事，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孟太后与「候官」统领允莫绝没想到，在金城会遭遇一GU如此qiang大的护法力量，这对未来与凉国的征战，又添加了一个未知的变数。

传言佛教论述有云，谁取得佛shen舍利，即可成转lun圣王，梵天之下，统治十方。不过在佛教的薰陶下长大的他，当然知daoyu得佛shen舍利，必须要有殊胜因缘，而孟太后yu夺回与舍利有关的经卷，必定是为了运用佛shen舍利的灵异神通，qiang化自shen对凉国的统治权，与佛缘毫无关系，锻羽而归是预料中的事。

拓ba焘反而对这GU护法护经的组织很gan兴趣。他顿时有了决定，文不对题的对杜超说：「传闻nV萨满各个jiaoYAn绝l，又shen谙占卜YyAn之术，武功也可列高手之liu，就这麽Si了真可惜呀!」杜超听了一tou雾水，还是不知dao拓ba焘对佛shen舍利是否还放在心上，还是想找几个nV萨满来玩玩。

倒是宦官宗Ai附和的说：「传闻柔然公主shen边也不乏杰chu的nV萨满，陛下如有兴趣，只要召唤一声即可。」嘴角不经意的louchu一丝诡异的微笑。杜超本来还有国事禀报，不过他觉得已经讲不下去了，收拾起几分奏摺站了起来，向外甥告别後，匆匆离开了皇g0ng。

他虽然shen得皇上chong信，不过担心哪天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他需要有个备案，他与东g0ng太子拓跋晃几乎毫不相识，太子shen受yAn平王杜超与内候官的庇护，他无法亲近；而刚进g0ng的右昭仪沮渠氏虽来自凉国，也有左丞相宋繇与高平公李顺的关照，拉拢不易。他心想，在争夺皇太子拓ba晃主导权趋於劣势的情况下，柔然公主的入g0ng，让他又多了一颗活棋，柔然公主郁久闾氏进g0ng时，应伺机建立起自己g0ng中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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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超离开之後，拓ba焘回到内g0ng在内苑书房接见了「外候官」统领贺希白。魏朝的「候官」组织b大凉孟太后手中的特务组织更完整、更严密，分为「内候官」与「外候官」，「内候官」统领穆衡的暗察使专司对朝廷文武百官的监控，「外候官」贺希白的密探则潜入他国，收集情报或执行暗杀行动。八bu大夫、散骑常侍等高官或许知dao有个「外候官」，可是只有皇帝与近臣知dao他的长相。贺希白手下的密探受过严酷训练，各怀奇技，江湖上人称这群如鬼魅密探为「魅影」，因为没人知dao其长相，而见过他们的人都已名录鬼籍。

拓ba焘看着从ting院侧门走进书房的贺希白，其实心里并没有腹案，自昙无忏Si後，他的心思已没放在佛shen舍利上，如果杜超说的属实，这项夺经的工作也彷如大海捞针，又经过凉国的「候官」绣衣使这一闹，护送昙无忏手抄经卷的弟子必定逃之夭夭，找个地dong藏起来了。

贺希白并没有穿朝服，而是打扮成禁g0ng内侍，拓ba焘示意贺希白坐下，理了理袖口，喝了一口茶，贺希白耐心的等着，心中平静如映月清泉，很少人知dao，这位能杀人於无形的间谍tou子，曾经是位禅修居士。

拓ba焘简要的说明了目前的情势，然後问他：「ju你的判断，经书最可能在哪里?」

贺希白迅速的zuo了初步分析，回答dao：「千辛万苦西行取经获得的经书，又冒着被抢回的危险带回西域，毫无dao理。故只可能仍在姑臧，或秘密找人带走了。佛shen舍利的情况也相去不远，应该藏在大凉，因为这几乎是昙无忏一手建立的佛教国度。」

他接着说：「陛下曾经b蒙逊将昙无忏送来我国，蒙逊本来以为杀了昙无忏，连陛下都应该Si了这条心。我想连已zuo鬼的蒙逊也没想到，有宿命通的昙无忏已预zuo安排，将手抄的大波涅盘经梵文本，与佛shen舍利的讯息相结合，秘密送chu了姑臧，而经书的去向已经随着禅师的遗T火化了!」

拓ba焘皱了一下眉tou，眯着yan问贺希白：「你不是曾经说过，外候官组织没有办不成的任务吗?」

贺希白不但不怕主子的质问，反而肯定的说：「我没说找不到，如果我是昙无忏，我会反其dao而行，找人带着经书往南走，这就是去年绣衣使大luan金城的原因。」他接着说：「如果能到长江以南，刘宋不乏高僧大德能看得懂昙无忏手抄的梵文经卷，甚至解读昙无忏以梵文写的注解，把佛shen舍利找chu来，请回江南礼拜供养。」

拓ba焘问：「以你推测，经书现在藏於何chu1?」

贺希白接着说：「在姑臧也不乏亲近昙无忏的僧人与弟子，或许也知dao一点蛛丝ma迹。只是孟皇后与当今的河西王沮渠牧犍，绝不会允许我随便抓人拷问。」

贺希白沉思了一下说：「经过绣衣使这一luan，经书已不在金城，我判断在秦州地界。」

拓ba焘问：「何以见得?」

贺希白说：「没有绝对的把握。」接着分析dao：「蜀dao难行，经书的护法僧不会沿西汉水南下入蜀地，这恐怕太艰辛了，且又远离江南。如果我是护经僧，我会先到陇西秦州，再伺机沿渭水入汉中，经长安，chu潼关。」

拓ba焘对此存有疑惑，他习惯X的理一理袖口问：「这麽说，他们已逃过大凉官兵的搜索，躲过我魏朝布阵边境的大军，来到秦州地界，可能吗?」

贺希白面lou浅笑的说：「能让凉国侯官绣衣使全军覆没的人，这可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拓ba焘心表同意的点点tou，shengan这件事的重要X，已经超chu对舍利子的争夺，他倾shen对着贺希白说：「找chu这个击败绣衣使的秘密组织，对将来我国攻打大凉必有大用。」

此时的贺希白反倒是沉思起来，拓ba焘没有他心通，不过对这位先帝的心腹十分了解，值得贺希白沉思的事并不多。他看着两鬓已渐hua白的贺希白，不由得增加了几分敬重，g0ng廷里无时不在明争暗斗，值得他信赖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贺希白说：「任谁有三tou六臂，也无法杀尽高手如云的绣衣使。」

他接着说：「据我g0ng内密探来报，蒙逊刚Si，新河西王沮渠牧犍刚继位，脚步还不稳，急需稳定政权，摆脱包括孟太后等先王遗留的势力。金城关都督扶震效忠的是沮渠牧犍，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扶震再暗中助了一臂之力。」

拓ba焘半信半疑地说：「侯官统领允莫何等JiNg明，扶震不怕绣衣使报复吗?」

贺希白抱拳说：「启禀陛下!扶震年初被我收买了，他是凉国地位最高的鲜卑族武将。」然後他轻描淡写的说：「允莫确实派了五位绣衣使杀他，不过被我除掉了!」

拓ba焘满脸惊讶的说：「你这盘棋还下得真快，派人盯住统领允莫及绣衣使的动向，必要时送给沮渠牧犍一个大礼。」

贺希白冷笑一声说：「允莫也在回姑臧的途中，不过被杀手除掉了!是谁买通杀手，我还查不chu来。」

拓ba焘更是惊讶地tiao了起来说：「哇!确实还有外候官办不成的事。这下凉国侯官组织不就完全瓦解了?」

贺希白点点tou说：「是的!以凉国而言，旧势力已完全铲除，现在当家的是新河西王沮渠牧犍，不过是个没爪牙的王。」

拓ba焘开怀大笑，因为只要Ga0定沮渠牧犍，消灭凉国已是早晚的事。

他走到书房门口，看着莲池倒映的天空说：「沮渠牧犍已将妹妹兴平公主嫁给我，而蒙逊的王后孟氏曾经反对这亲事，显然沮渠牧犍的王位已不受太后孟氏的影响，新的世代已经来临了。」

守候在hua园门外的侍中长声唱dao：「启禀陛下!司徒崔浩求见。」

拓ba焘yan睛突然亮了起来，他问贺希白dao：「崔浩及dao教天师dao场的寇天师，曾经为了这本梵文经书找过你吗?」

贺希白不答反问：「如果夺得昙无忏手抄的梵文经卷，陛下要我如何chu1置?秘密jiao给陛下，还是jiao给dao士们摧毁?」

拓ba焘ma上知dao他的意思，看来佛陀舍利的争夺战，早已经悄悄开始了!三朝重臣崔浩及寇天师苦心在魏朝建立的地位，绝不会容许佛shen舍利的存在，天师dao场或许会联合终南山的楼观派，竭力找chu大波涅盘经及舍利的下落，并尽速销毁这些重要的佛教文wu。

回想少年时，养母「保太后」经常带他去城北「方山」的佛寺拜见高僧，诵经礼佛，与「dao人统」法果法师也有数面之缘，他下意识地望着西侧墙上仅有的一幅西方三圣佛像，沉思了片刻说：「带回来给我，必有大用，切勿让dao观的任何人知dao。」shen黑的眸子似乎放大了许多，彷佛已经看到了神秘的佛陀舍利，以及佛光下的转lun圣王。

贺希白起shen准备离开，拓ba焘以略带忧心的语气dao：「帮我留意崔浩是否对东g0ng皇太子造成威胁，因为辅佐与教导他的属官，包括太子少傅，几乎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贺希白报拳回禀：「陛下放心，保护皇太子本是我们的要务。我会请内候官穆衡统领多留意。」

贺希白两个飞跃已掠过hua园莲池，看着他的shen影消失在侧门，拓ba焘心想，幸亏这个人是他忠心的属下，否则他会是个极端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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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位曾经辅佐dao武、明元等两位魏朝皇帝的重臣苦等一炷香的时间，官拜司徒的崔浩还是第一次，这小夥子拓跋焘正在忙甚麽?问了内侍总guan宗Ai也得不到答案，崔浩心里嘀咕着走入御书房，顿时愣住了!只见皇帝正在为清秀的玉妃梳理一tou秀发，这应该不宜在书房里发生吧?他乾咳一声dao：「陛下!国事为重呀!」

拓跋焘呵呵笑了几声，低tou闻了一下带有茉莉香的粉颊，玉妃对调戏她的皇上回眸一笑，彷如逢chun盛开的hua朵，仰tou望了一下垂手等候的崔浩，伴个鬼脸，随即站了起来，快步地离开了御书房。

拓跋焘这才认真望着tou发已渐斑白的崔浩说：「我还以为你与寇天师一起来呢!崔老请坐吧!」随伴崔浩进来的内侍总guan忙着安座、备茶点，崔浩说：「请陛下屏退左右，老臣有要事禀告。」拓跋焘摆了摆手，令内侍及侍nV离开御书房，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演给崔浩看的戏，为了不让他知dao贺希白的来访，也为了不让崔浩心存戒心，他临时诏贵人玉妃进御书房，虽然是一场戏，不过还真有点舍不得让玉妃走。

崔浩见皇上还呆呆地望着书房外的小hua园，不以为然的说：「陛下!礼教不可废呀!书房满是圣贤之书，佛dao先知之学，男nV之事还是不宜在此为之。且寇天师极反对h赤房中之术，需潜心苦修，才能gan悟真神，得dao登仙呀!」拓跋焘忙对崔浩陪笑dao：「呵呵!崔老说的极是。已多日未向崔老请益了，不知今天有何要事?」

崔浩有点担心皇帝的求dao之心有所动摇，要让这二十多岁，正值盛年的皇帝笃信仙dao，静心修练，只凭寇天师的灵通与丹药，恐怕还是不够。

书房北侧香案与香炉後，高挂着太上无极天尊的图，是三年前由寇天师慎重供奉的，拓跋焘在每次进书房时，皆恭敬的焚香祈祷，确实能收静心安神之效。崔浩起shen恭敬的面向无极天尊，虔诚的行三拜礼，拓跋焘随後跟着起shen礼拜，与他cashen而过时，拓跋焘gan受到来自崔浩的气场，显然经过这几年得自寇天师的真传，这只老灰狼的修为，已是shen不可测。

两人回座後，崔浩正sE的说：「老臣今天是来提醒陛下，寇天师正积极准备十月十五日的授籙斋醮会，并升坛传度授籙，上表dao、经、师三宝天尊，召请天将护佑国运。」

崔浩JiNg光微lou的yan，正视着皇帝说：「近日寇天师将会亲自入g0ng，恭请陛下至天师dao场的无极dao观，参加天坛法事，上表《太上无极大dao元始天尊》，奏请授予陛下《上清大dong经籙》，不过在无极天尊恩准之前，可不能xie漏天机。事关陛下dao位神职与天籍，请陛下这段时间务必清心修持，摒除是非邪想与慾念，尤其不得亲近西域佛门外dao才是。」

对拓跋焘而言，这只是较大的一次法事而已，他也不在乎是否能有啥dao位神职或天籍，不过藉由此授籙大典，提升他在臣民心中的地位，未尝不是件好事。他笑着对崔浩说：「崔老是我的导师，我当然会对今年的授籙斋醮法事全力支持，至於dao教的戒律仪轨，我自会向寇天师请益。」

拓跋焘需要崔浩的dao教势力，以制衡佛教的过度扩张，且以佛教在临近凉国的兴盛与shen厚基础，必定会主导魏朝国内的佛教思想与发展方向，这也是拓跋焘要尽快消灭凉国的原因。

拓跋焘突然转tou问崔浩：「崔老觉得现在是chu兵征伐沮渠凉国的时机吗?」

崔浩虽然早已熟悉拓跋焘心智的捉m0不定，也被他吓了一tiao，这zhong转变简直快如雷电，才刚在讨论授籙斋醮法事，怎麽一下子谈到凉国去。

对宣扬dao教的立场而言，以佛立国的大凉，当然是他的心tou大患，不过他说：「依据近日观星象推移，星书算数显示，凉国应该还有数年的寿命，况且皇上才迎娶了沮渠牧犍的妹妹兴平公主，实在师chu无名。」

崔浩觉得拓跋焘突然提chu这个问题，骨子里不知在盘算甚麽，还是设法拖延一下，静观其变，他随着说：「还是由寇天师请示仙人及真君，才能确认沮渠氏王朝的气数。」

拓跋焘叹了一口气说：「崔老说得有理，我把征伐凉国的事想得太单纯，有足够理由攻打凉国的可不只我一人，蒙逊的敌人一箩筐，再加上来自北方的柔然，态度仍然是捉模不定，还是先把敕连可汗妹妹的婚事办完再议。」

崔浩有点不耐烦的说：「老臣今天不是来谈兵刀征战的事，待授籙斋醮会之後，另起斋醮，请示天尊吧。」於是起shendao：「老臣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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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玄观位於平城西郊的白狼山，建在两侧高耸岩bi间的h土谷地上，一GU清泉由岩bi山dong中倾liu而下，liu经玄观北侧，没入玄观ting院内的清池中，或许这就是「冷泉」二字的由来吧!

冷泉玄观与其说是间dao观，不如说是崔浩的别馆，也是寇谦之与崔浩修练dao家丹鼎秘术及密商要务的地方，崔浩有时也与其弟崔览，在此讨论魏朝《国书》的大纲与撰写的进度。

寇谦之蒙其师尊「成公兴」授与《皇帝九鼎神丹经》与《仙经》，一方面炼丹服饵，一方面抱元守一，诵经读咒，自称由太上老君亲自赐与天师之位，已登仙籍。崔浩拜寇天师为师，养气之术已渐入堂奥，神元之气已能收发自如，不过他yu念难断，无法全然奉行「三皈九戒」，故修行之路常遇障碍，不时还需丹药相辅，才能短暂入无极之境。

茶亭位於北侧临泉的几棵枫树下，一偶的金质丹鼎炉烟袅袅，崔浩与寇天师分坐於相对的两个蒲团上，年近七旬的寇天师持着不离手的拂尘，雪白的胡子自然的垂在x前，只听他不急不缓地说：「陛下虽有太平真君的天格，然依据《录图真经》所载，入我天dao仍需循序渐进，恪守清规戒律，再得天尊敕令符籙，才能名登真君之仙籍。」

崔浩有些无奈地说：「如何让陛下领悟dao教修练的次第，有劳天师费心了!而我在乎的是，陛下何时能将dao教尊为国教?」

寇谦之已不止一次听崔浩提及国教之事，他喝了口茶，悠悠的说：「崔老的dao心天人共鉴，然而佛教已在中土数百年，又得历代西域高僧的加持，已shen入民间，gen基已shen。且帝王之心难测，为政者担忧的恐怕是帝位是否长久稳固，自shen是否延寿无疾。」

寇谦之随後潇洒的将拂尘由左手换到右手，自信而jian定的说：「崔老不必担忧，上个月我闭关入定时，玄中宗师《dao德天尊》圣示，天师dao不chu五年必弘扬中土，寰宇之内唯我独尊。」

日已西沉，山峦覆盖在云雾中，风起溪谷之间，山音不绝於耳。一直守护在茶亭外的青松子走了进来，点燃周围的六盏g0ng灯，崔浩shen不可测的眸子闪过一daoJiNg光，看着寇天师说：「我的推算与国师不谋而合，不过在此之前，要有决心扫除横阻於前的障碍。」

寇天师当然知dao崔浩画中的han意，心里油然升起一GU寒意，他叹了一口气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九戒之三者名《不杀》，盼崔老垂悯众生，斟酌行事呀!」

崔浩知dao寇天师怕他对邻国大凉下重手，不过这不是他的当前要务，他前倾shen子，望着寇天师问dao：「师尊知dao有关佛shen舍利的事吗?」这才是他今天要谈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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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师凝视着烛火dao：「佛shen舍利是佛教徒心中的明灯，不过已百年未现中土，崔老为何提及此事?」

崔浩说：「听说佛shen舍利可能重现，这是我dao教不乐见的事，不能坐视不guan，国师也要助我一臂之力。」

寇天师并未答覆他，只是望着飘浮不定的灯下shen影，shenshen的叹了一口气说：「山雨无情，想必又是一个风满楼的夜晚!」随後站了起来，由青松子领路离开了冷泉玄观，崔浩送他到dao观门前的石阶下，无月的夜空，雨丝已迎风飘了下来，寇天师转tou对撑着油伞的青松子说：「你就找几位师弟，协助崔老办事吧!」

崔浩目送寇天师骑着青驴，与随行的弟子们消失在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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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宦官宗Ai已来到崔浩shen後，其实他早寇天师一步来到茶亭邻近的丹鼎室内，崔浩似乎预料到宗Ai的chu现，tou也不转地问dao：「你觉得寇天师可靠吗?」

宗Ai冷笑一声说：「他与我们是chun齿相依，不至於从中作梗，不过他心太ruan，恐怕成不了大事。」

崔浩望着迎风摇曳的枫树，转shen请宗Ai就座，拂着已渐灰白的胡子说：「不过他已派青松子相助，他为首的无极剑阵，对我往後要抢夺佛陀舍利，可是一大利qi。」他接着问dao：「你觉得该从哪里开始呢?」

宗Ai笑着说：「你这可问对人了，依据杜超对拓ba焘的呈报内容判断，昙无忏遗留的经书可能在秦州，咱们就从秦州查起吧!」

宗Ai顿了一下说：「不过内常侍告诉我，在召您入御书房前，陛下急召元贞g0ng的玉妃由後hua园进书房，显然是演给你看的，有何等大事不让你崔老知dao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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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沉思了一下说：「必定与佛教有关，既然现今消灭凉国不是陛下的第一要务，皇上奢望的可能也是佛陀舍利。」

他冷笑一声说：「公公!看来我们真正的对手不在凉国，而是拓ba焘手下的外候官，你我还在此冷泉玄观焚香清谈的同时，可能外候官早就有所行动。事实上大凉河西王早已经被拓ba焘及其外候官，玩弄於指掌中。」

两人顿时无语，shen得太武帝拓跋焘chong信的宗Ai，虽然才四十chutou，连三朝元老的崔浩，都惧他三分。此时两人各有算计，崔浩的筹码已押在dao教的寇天师shen上，佛、dao之争如果败下阵来，恐怕他会晚节不保，他寄望宗Ai能适时伸chu援手；而宗Ai的荣华富贵则全依赖拓跋焘关Ai的yan神，该夺取佛shen舍利献给皇上，还是协助dao教一派毁了舍利，进而尊dao废佛?他还在举足不定。

风雨似乎加大了，宗Ai微闭的双yan突然睁开来，以食指沾茶水在茶几上写dao：「隔墙有耳!」崔浩会意的笑dao：「公公!外tou风大，咱们还是回丹鼎室内泡茶吧!」於是手握瓷杯缓慢起shen，领着宗Ai踏chu茶亭，正yu掷杯打向外墙边的一棵枫树，宗Ai不知何时已握住他的手腕xdao，若无其事的牵着崔浩的手走入丹鼎室。

宗Ai放开崔浩的手dao：「内候官穆总guan随时有yan线盯着你我，今天既然被内候官密探知dao这场聚会，b得我不得不拿定主意，我会协助dao教一派毁了舍利、尊dao废佛。」在神案上《无极至尊》与诸天神的见证下，一场攸关佛、dao的无情斗争，将在风雨中展开序幕。

[第二章]舍利塔

晚秋清晨的雾气下，已是一片金h的银杏林仿如仙境，隐约louchu的塔ding，似乎像个入定的老僧，在此迎接过无数次的晨曦。这是个七层古塔，墙面白灰多已剥落，贴着墙面孳生的蔓藤，几乎遮盖了勉qiang还看得见的圆窗。古塔位於终南山清凉禅寺的後山，然而连清凉禅寺的老僧也不知dao其兴建於哪个年代?塔内供奉甚麽?好像在禅寺建造之前，古塔已然矗立在山林间。

塔前的石板地抹上一层薄霜，师徒两人伫立在塔下已有一段时间了，白足禅师依旧以他永远清净无染的赤脚，踩在冰凉的薄霜上，白眉下的双yan微闭，仿如已入涅盘三昧。

楼可廷随伺在侧，yu言又止，一阵凉意袭来，他下意识的拉jin领口，这时才注意到石阶旁一块字迹斑驳的石碑，他趋前仔细查看，发现碑上以隶书刻着一段偈文：

若我灭度後能奉持此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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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福无量如上之所说

是则为ju足一切诸供养

以舍利起塔七宝而庄严

表刹甚高广渐小至梵天

旁有小字曰「妙法莲华经分别功德品第十七」

楼可廷shengan佛陀对宇宙成、住、坏、空的觉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然而世间能有多少佛弟子，能於无量劫後仍恒持初心，供养此舍利塔呢?

「悟元!你这两年在长安没有虚度呀!」白足禅师不知何时已来到楼可廷的shen後，显然禅师的他心通已入化境，他的心智丝毫逃不过禅师的法yan。

楼可廷本名契里可廷，原是匈nu铁弗bu人，因逃避鲜卑族的军队而投奔赫连B0B0帐下，因与赫连B0B0同一bu族，shen得赫连B0B0信任，随他征战四方。赫连B0B0定都於统万之後，他辅佐其子赫连璝留守长安，可惜赫连璝在兄弟争太子位之战兵败，被赫连昌所杀。

在得知赫连B0B0立赫连昌为太子的当天夜晚，他连夜逃离了长安，还来不及赶回统万，在统万的妻小已经被赫连昌下令斩首，赫连B0B0此时已卧病在床，无法阻挡赫连昌的残酷报复。契里可廷在统万城郊友人家获知恶耗，痛心疾首，友人劝其不宜久留，送给契里可廷一匹大漠骏ma，他遥向ju大铜驼、龙兽镇守的城门祭拜亲人之後，兼程北上逃离大夏，来到拓ba魏的首都平城。

契里可廷来到平城，投奔yAn平王杜超，杜超早知契里可廷是赫连B0B0最倚重的左右手，旋即予以重用，令其改姓「楼」，楼可廷於次年魏军攻打长安及统万时屡建奇功，官拜五品行台参军，事实上是为杜超执行搜密与监控的任务。一天，楼可廷突然想到当年赫连B0B0攻陷长安时，下令遇僧即杀、见佛即焚，而有一僧人号「昙始」，连赫连B0B0亲自用宝剑砍杀，依然不能加害，赫连B0B0心生恐惧，敕令副将契里可廷押着僧人离开长安，他当时虔诚恭敬的送了这位赤脚和尚，由北城门离开长安。楼可廷想到要找个shenju神通的赤脚和尚并不难，不chu三日，即在平城南郊的八角寺找到白足禅师。尝尽八苦，看尽血染荒漠、残屍遍野的他，决心皈依白足禅师为俗家弟子，法号「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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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转shen合十问dao：「师父为何要领弟子来见此古塔?」

白足禅师仰首看着古塔说：「如石碑所言，这曾经是座舍利塔，然而不知何时，舍利已经liu失，塔门从此关闭。《金光明最胜王经》中有云，佛有法shen、化shen、应shen，舍利本是佛陀入无余涅盘後的化shen，诸法无常，法shen常在。不过中土佛教将有大劫难，能保住佛陀舍利，方能使中土再续佛缘，他日劫难一过，必有舍利再现之因缘，带来佛教复兴的契机。」

禅师回tou看着这位杰chu的俗家弟子说：「悟元!我要你去寻找佛陀舍利的下落。」

楼可廷反而一脸迷惑的回禅师dao：「佛陀舍利目前既然隐於山林之间，应该不至於遭受破坏，待劫难过後再寻为妥，为何师父要在此时寻找佛陀舍利呢?」

一阵秋风拂过银杏林，飘落了一地落叶，白足禅师蹲下shen子拾起一片金hsE的落叶，近乎喃喃自语的说：「我的时日不多，恐怕无缘看到佛教复兴之时。」接着说：「且近日由金城五泉山寺传来的消息，大凉朝廷派人屠杀僧侣、焚烧佛寺，据闻与昙无忏禅师尚未翻译的梵文本涅盘经後分有关。」

楼可廷yan睛为之一亮，以他多年征战与官场的经验判断，白足禅师说到重点了，也终於了解，白足禅师为何大老远把他从平城带到长安城郊的终南山，找他承担此任务，佛陀舍利可能在大凉，而他是匈nu的後裔，与大凉王朝的沮渠氏有同族之谊。

他忙问dao：「涅盘经後分为何与去年金城佛难有关呢?」

禅师说：「涅盘经後分记载着千年之前佛陀入无余涅盘後，佛shen舍利的去chu1。虽然最後在两位婆罗门的主持下，分给了八的国王，然天人释提桓因取得佛指舍利，两位婆罗门也各得bu分舍利。」

楼可廷疑惑的说：「梵文经卷记载的是一千年前天竺发生的事，照理应该与中土的佛shen舍利无关，为何大凉朝廷要夺回经卷呢?」

白足禅师以赞许的yan神对於可廷说：「这正是一切谜团的中心，梵本涅盘经後分经过近千年的传抄，应不只一份，为何大凉朝廷一定要昙无忏手抄的梵文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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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开始理chulun廓了，他沉思了一下说：「我也听过传闻，有佛指舍利经由天竺高僧传来中土，yan前的舍利塔即是见证。昙无忏极可能知daoliu传到中土的佛shen舍利下落，众人怀疑昙无忏的手抄本必有玄机。」

白足禅师点tou说：「传言昙无忏手抄本，有昙无忏以梵文写的注解，其中记载了佛shen舍利的藏匿之chu1。昙无忏禅师已经圆寂，然而有传闻，昙无忏在生前，已将涅盘经手抄本托付给弟子带离姑臧，将梵文经卷藏於金城，才造成这次的金城佛难。」

白足禅师shenshen的叹了一口气dao：「追求佛shen舍利岂是佛陀的本怀呀!在此末法时期，佛祖舍利已经被误传为灵幻神通的象徵，称帝为王者只是藉由图腾、佛像、舍利，合理化自己诸佛神授的地位，而士族黎民也只是期盼舍利能消灾禳祸罢了!」

楼可廷低tou抱拳说：「弟子受教了，显然佛祖舍利如落入他人之手，轻者或遭误用，重者或被损毁。」

白足禅师又望了一yan古塔，如慈父般的轻拍末寒的肩膀说：「去吧!把塔灵找回来，让塔门重启、佛缘不尽、法华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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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平王府虽在东g0ng墙外，不过也jin邻武州水，气派非凡，霞阁云台、碧水相映，奇石异卉、苍松伴月，充分展现chuyAn平王杜超在魏朝的崇高地位。又是个细雪纷飞的日子，杜超披着小妾楼氏为他披上的小狼pi披肩，独自站在草堂前的回廊，回想着数年前在淮yAn击败宋朝大将王蟠龙，也是个细雪满楼的日子，不过还渗杂着战场Si伤者的血，伴着逐渐被白雪覆盖的屍T，嘲弄着称帝为王者的无知。

「你来了?见到白足禅师吗?」杜超仍望着朦胧的远山，不经意的清了清栏杆扶手的白雪。

楼可廷刚来到回廊的末端，脚还没站定，忙抱拳回答：「见到了!」

杜超缓缓转过shen来，当楼可廷抬起tou来时，正好对上yAn平王锐利的yan神，心tou为之一震，与半个月前向他告假时相较，主公今天的神情不太一样，难dao他很重视这次白足禅师与他的相会吗?这半个月来朝廷发生了甚麽事?他潜意识的避开主公的yan神，静待yAn平王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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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不是真的以草为ding的堂，而是坐落於yAn平王府後hua园湖心的两层楼小楼阁，一楼是书房，二楼是四bi敞开的茶室，此时北面与西面已垂挂上厚厚的布帘，以遮挡渐寒的朔风。杜超不发一语，由回廊走入室内，坐在炭已烧红的暖炉旁，以手意示楼可廷坐在对面，一边以铁筷拨弄了着炭火，一边说dao：「以白足禅师的修为，能让他生烦恼心的事应该不多，且还秘密向我借将，必定不是小事。」

楼可廷见炉上的水壶以冒烟，忙提起水壶泡茶，斟茶，杜超接着说：「白足禅师的用心良苦，他知dao我刻意自外於朝廷斗争，故并未将找你的原因相告。」他喝了一口热茶之後，对着坐回原位的Ai将说：「不过近日朝廷已暗cHa0汹涌，皇上可能已密会了外候官总guan贺希白，宦官宗Ai密会了崔浩。」

杜超提起茶壶为楼可廷也倒了一杯茶，楼可廷忙起shen伸手承接，然而手指刚chu2到杯缘，杜超手上的茶杯停在空中，望着於可廷说：「他们要的宝wu应该与白足禅师要的一样，想必是佛shen舍利吧?」

楼可廷顿时愣在当场，杜超将热茶递给楼可廷後哈哈大笑，轻拍楼可廷壮硕的肩膀说：「我早料到白足禅师的用意，故顺水推舟设了这个局，让这些人忙上一阵子，也延後皇上攻打凉国的时程，毕竟凉国已与我朝结为姻亲，近日柔然公主也将chu发来京。」

楼可廷一口饮尽杯中的清茶，恭敬的说：「主公料事如神，小将失礼了!」

楼可廷的yan里，杜超是虔诚的佛弟子，他对佛shen舍利的关心，原本应该是基於对中土佛教前途的关注，以及佛弟子对佛、法、僧三宝的礼敬，没料到一个单纯的任务，会让主公弄得如此复杂，佛shen舍利竟然成为各方政争的棋子，心里shen叹一声「佛shen舍利何辜呀!」

待楼可廷坐回原位之後，杜超沉思了一下说：「不论是外候官还是dao教剑士，皆高手如云，你这趟任务可是充满杀机、险恶难行呀!常言dao谋定而後动，你是否已有谋略?」

楼可廷战战兢兢地说：「末将敬待王爷的指示!」

杜超并未置可否，起shen又走向茶室外的回廊，望着白杨树梢的长尾蓝鹊好一阵子，待蓝鹊抖落shen上细雪，振翅飞走之後，转tou对楼可廷说：「你还没准备好!」

楼可廷站在暖炉旁不知所措，杜超接着说：「你武功上乘且兼jumin锐的判断力，也勇於面对艰难的挑战，或许这是白足禅师找你的原因，不过你这趟任务不是去寻找舍利，而是去夺取舍利，这将是一场残酷的战役，敌人的Y狠超乎你想像，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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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慎重的从怀中取chu一小卷丝帛，递给楼可廷说：「想必昙无忏禅师的弟子已不在金城，只有禅师少数的传人知dao他们的踪迹，故需要先到大凉姑臧面见玄高法师，将此信柬jiao给法师，他将会竭力相助。」

楼可廷恭敬的收下信柬，藏在贴shen的暗袋中。

杜超叹了一口气说：「去吧!先避开秦州与金城，明年早chun再往北途经关外六镇前往河西凉国，虽然大漠之路难行，不过安全多了!」

楼可廷怀着踏实的心离开了yAn平王府，顿gan重拾了沉静已久的信心，他觉得应赶在各方势力启动之前，尽快找chu这些不顾生Si、保护佛典的人，觅得佛shen舍利，为中土佛教尽一分心力。牵着坐骑步chu东城门，面对着官dao旁一排不知尽tou的榆树，他还在犹豫该往北走?还是往南行?远远见到一队载满羊pi的商旅，由北方山的方向而来，他下定决心迎着北风，走上落叶满地的官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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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梁山下的法云寺安单後，楼可廷在寺中渡过了一个酷寒的冬天，初chun时节，他牵着坐骑穿过茂密的侧柏林，循着蜿蜒山路，与一支十来人的丝绢商队越过吕梁山。

远望一片广大的丘陵，绵延至大青山脚下，午时已过，树丛岩bi间仍留着未rong的白雪，再过这个山tou，应该能看到山tou上沿着山坡构筑的朔州城堡，正月以过，依旧是一夜寒风刺骨，楼可廷决定与这丝绢商队到朔州或白dao城後，为自己的行nang加件pi袄。

他们很快的来到一个木栅围成的关卡，魏朝的官兵正在关卡的另一边，围着十来匹骏ma及类似ma贩的柔然人讯问入关证件，但听领tou的柔然人以鲜卑语大声说：「这是盖有武川镇将及朔州郡军将官章的文件，已经准予入关，为何还不放行呢？」

一位军官模样的守兵回呛dao：「入关文件上明载十匹，为何现在多了两匹？」

柔然首领冷笑dao：「一个小小的伍长懂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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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长禁不住耻笑，刷一声bachu了钢刀，一时双方都亮chu了家伙。

一位武将可能听到外tou喧闹，一脸不高兴的走chu主帐篷，二话不说，抢过伍长手上的文件瞄了一yan，向柔然首领问dao：「後tou还有几匹呢？」

柔然首领还是冷笑一声dao：「说了你恐怕不信，还有两千匹!这几匹是JiNg选chu来的骏ma，zuo为可汗给魏皇的前礼。」

「不过多了两匹棕shen白蹄的汗血宝ma!」柔然首领听了一脸错愕，寒风中冒chu汗来。声音来自刚通过栅门，来到武将shen後的楼可廷，武将转过tou来见到楼可廷，脸上louchu的却是惊喜，他一拳打在楼可廷肩膀上笑骂dao：「可廷你怎麽冒chu来的？」

楼可廷r0u了r0u肩膀苦笑dao：「穆玄你还是老样子!」旋即转向柔然首领dao：「能被任命为护ma使者，想必也是敕连可汗的座前武将。」

柔然首领抱拳dao：「想必阁下也不是个无名过客。」

楼可廷笑dao：「两匹未在送礼清单上的汗血宝ma，未来的主子是谁？我已猜chu十之八、九，穆玄!这个主子你我皆惹不起，我看放了他们吧!」

穆玄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向柔然首领挥了挥手dao：「入关去吧!一路小心了。」

楼可廷向丝绢商队的老板dao谢之後，与穆玄g肩搭背的入了主营帐。柔然首领带着一行十来个人与十二匹大漠骏ma，依序过了栅门，往平城的方向前进，临行前还回tou望了一下楼可廷的背影，心中依然不解，这个匈nu长相的汉子是谁？为何会chu现在此边sai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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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城堡建在台地上，城墙是由bu分岩石垒砌及bu分h土夯筑而成，朔风野大易崩塌，几乎每换个军将就修一次，当穆玄领着楼可廷来到朔州城堡时，见到上百个兵卒正忙着修筑城堡大门，穆玄见楼可廷一脸好奇的看着，笑着说：「上级传令下来，来chun会有大队柔然人ma经过这里，为了这档事，军将下令改建城堡大门，加宽到十ma并行的宽度，这些兵平日闲的发慌，正好劳动劳动，反正北方qiang敌压境时，还有白dao外的武川镇守着。」

来到军将大营，朔州军将於峰早已率几位副将相迎，毕竟楼可廷是yAn平王杜超座下的五品行台参军，也是於峰的旧识。晚宴上几番歌舞之後，於峰摒除左右，独留一桌酒菜与穆玄及楼可廷共饮。

楼可廷一直默默的听於峰与穆玄的jiao谈，聊到近日由於魏朝与柔然休兵，丝绢商队有增加之势，堡内有多了几家酒坊与客栈，於峰已带有酒意的声量dao：「把双十年华的妹妹嫁给我魏皇，有致赠大礼，可说诚意十足，不过敕连可汗骨子里打啥主意，恐怕只有他自己知dao。」

楼可廷突然以锐利的yan神望着於峰dao：「这是你今晚唯一说对的事。yAn平王派你来此当个闲差事，你不觉得委屈吗？」这句话让於峰酒醒了一半。

穆玄忙打圆场说：「楼参军可不要把於将军吓着了!」

楼可廷lunliu望了望於峰与穆玄两人，正sE地说：「我chu发之前，已经对这Y山南北麓的情势zuo了分析，王爷早知dao武川镇将拿了柔然多少好chu1，北方有变时，他挡得住吗？」

於峰ca了一下额tou的汗dao：「楼参军不亏为王爷心腹，在我来此就任之前，王爷给了我一到密令，要我伺机夺取武川镇的兵权。」

穆玄脸上一付惊讶的表情，心中直呼「原来如此!」

楼可廷点了点tou说：「世局多变，王爷有此密令必有shen意，不要辜负王爷对你的信赖。」楼可廷知dao这武川镇将早已被崔浩收买，chu不chu兵不是听皇帝的，而是听崔浩的指令。

於峰转tou对穆玄说：「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