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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来吕堡之前,将军已熟悉叱卢一家的来历,爵爷与将军有何吩咐,请尽管赐下,草民当尽力而为。」
李顺笑着说:「这可要归功於卢燕了!她还知道些甚麽?就请你自己问她吧!」卢燕这下可是狠狠的瞪了李顺一眼,心想你这老狐狸今晚别想进我的房。
李顺接着说:「堡主请回座,皇上大可如七年前派数万大军,经河套、出朔方,直击高车诸部,在此与柔然联姻之际,骤起战端总是不吉,可他也不希望边境争战不歇,更不希望乞伏鲜卑旧部暗助高车,尤其是强悍的铁勒族。」
贺兰商团虽说是商务为主,不过也暗中备有JiNg兵数千,想必这也瞒不过卢燕的密探,这卢燕极可能隶属於候官系统,可能吕堡之内,早有她的密探。
不过叱卢佑宁知道,李顺这次不是来威吓他的,他直接问道:「我只是个单纯的商人,不会涉入两国的纷争,请问皇上的口谕是甚麽?」
李顺哈哈大笑说:「堡主真是快人快语,皇上希望你为朝廷做两件事,一是跑一趟高车,了解铁勒族近日不断SaO扰我边境的目的为何?请他们稍安勿躁;第二是留意往来凉国与大漠的人与事,皇上不希望凉国与高车有所g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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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卢佑宁离席右膝着地,对着魏皇密使的高平公李顺说:「草民当遵照旨意竭力以赴。」随後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已起立的卢燕,卢燕给了他一个g魂妩媚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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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堡总管陆成龙不住在出莲居,而是与其b邻的宅院,刚回到家的陆成龙一脸倦容,因为迎接高平公高顺的筹备工作已忙了好几天,沐浴更衣之後,本想准备就寝,刚走入寝室前厅,一时愣在那里,因为前厅除了夫人刘氏之外,多了个一男一nV,只觉得刘氏一脸惶恐,不过显然来者并无敌意,起码未有刀剑架在刘氏脖子上,且来人脸上带着笑意,意外的是,先开口的是那位年轻nV子:「乞伏成龙呀!才五年就把我忘了?」
他已经五年未听到有人叫他乞伏成龙了!他定神仔细一看,惊讶的说:「你不是娣门艾的贴身nV侍沙柔吗?」一句「变得成熟可人」顿时收了回去,因为刘氏已经一脸狐疑。他转个弯说:「可不能怪我一时没能认出来,五年前你还是个清纯的少nV。」
沙柔白了他一眼说:「现在的我饱经风霜吗?」
乞伏成龙笑着说:「这几年来,你刁钻的个X可一丝未改。」他转向刘氏道:「娣门艾是前大凉国世子沮渠兴国的侍妾,沙柔随娣门艾从大凉国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与平昌公主逃离上邽时,娣门艾留在上邽城陪世子,我以为你们已经被赫连定杀害了。」
沙柔望了乞伏成龙一眼,眼中含泪,心想昔日他们逃离时,为何未事先告知?为何没带她一起走?她悠悠的说:「当时如果一刀杀了我们,恐怕b活着受凌nVe好。」
刘氏感到气氛有点僵,忙说道:「大家坐着说吧!我请仆役备个茶水。」
楼可廷忙制止,对着总管夫妻说道:「今日不请自来深感抱歉,主要是有事请教,不宜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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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入座後,沙柔一脸歉意说:「我忘了介绍随我来的人,他是yAn平王杜超座下的楼参军。」
乞伏成龙忙陪礼道:「不知将军莅临寒舍,得罪之处请见谅。」
楼可廷呵呵笑道:「说真的,我直到刚才方知要见的是你,也很惊讶会在此见到炽磐大王的後代。」
二更天的锣鼓声远远传来,陆成龙心想明天还有繁忙的公务待理,也就直接问道:「不知将军与沙柔今晚的来意为何?」
沙柔望了楼可廷一眼後,轻声的对乞伏成龙说:「你对画师乌洛知道多少?」
乞伏成龙沉思片刻後道:「父王很器重画师乌洛,故多幅佛堂中与会客厅的画,都出自乌师傅的手,父王也聘他为业师,教我及王兄作画。」
楼可廷笑着说:「成龙王子大概不记得我了,我是乌洛的弟子,当时在旁边帮你们磨墨。」
乞伏成龙拍了一下茶几,兴奋的说:「你就是小呼延吗?」急忙站了起来拥抱楼可廷,眼中激动的含着泪,好像回到幼年时的光景,楼可廷也回他一个拥抱,一阵叙旧之後,楼可廷问乞伏成龙:「你知道我师父为何去石窟画壁画吗?」石窟的那一幕恐怖的画面历历在目,不过他咽了下去,未再追问。
乞伏成龙想了一下说:「我当时才十岁左右,实在不知道大人的事。不过大我八岁的暮末王兄可能知道,可惜他在上邽被赫连定处Si了!」
沙柔望着两人说:「还有个人可能知道,是暮末大王最疼Ai的小妹平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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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伏成龙本来忙了一天,略带睡意,这下可完全被吓醒了,转头对刘氏说:「小绸!再去四周巡一遍,确定内院无人。」刘氏立即起身已如燕般的身形掠出小厅。乞伏成龙一略为颤抖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前还留着卢燕那yu笑还羞的YAn容。
乞伏成龙终於知道卢燕突然问他来饮汗城几年的原因了!显然魏朝侯官密探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分。
他心情沉重的说:「恐怕我的身分将要被揭穿了!不过拓跋焘要的不是我,而是平昌公主乞伏氏,或者应称她为大凉前世子妃。」
楼可廷也一脸惊讶,二十年余了,记忆中的平昌公主还是位两、三岁的nV童。沙柔心情沉重,不发一语,乞伏成龙对他们说:「沮渠兴国虽Si,平昌公主贵为太子妃,加上已五岁大的遗腹子,对沮渠牧犍永远是心头之患。」接着说:「魏皇拓跋焘也想找她出来,名正言顺的杀入姑臧,废掉沮渠牧犍,立沮渠兴国的遗腹子为王。」
乞伏成龙顿了一下,锐利的眼神望着楼可廷问:「将军是朝廷派来的吗?」
沙柔见气氛有点不对,忙跟乞伏成龙说:「楼参军此行任务与佛们有关,不涉及朝廷事务,请龙大哥放心。」
刘氏此时步入小厅说:「我打发nV侍回房休息了!」
乞伏成龙叹了一口气说:「公主行踪隐密另有隐情,明天你们会知道。」
刘氏说:「明天你还是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我带他们去吧!也避免堡主与来客疑心。」她转而对沙柔说:「明日已时在东市集卖瓜果的摊子前会面,务必注意行踪,因为吕堡不乏朝廷侯官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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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邻湍急大河的沙家G0u原名为乌苏洞,是鲜卑人的农民聚落,主要以种植小麦维生,沙家何时迁至此西套小村落脚已不可考,不过经过多年的经营,已严然是个颇具规模的小镇。沙家不但在此开凿渠道,引大河水灌溉广阔的麦田,且几乎垄断了大河由平凉、青铜峡、饮汗城到蹬口的水运。
沙家大院是大河边少数木造的建筑,据说盖此大院的首席师傅来自长安,所用的木材来自贺兰山上的千年巨松。正午时分,两个村妇跟着一位硕壮的仆役进了大院,领头的刘氏向门房领班出示了一块暗红sE木牌後,领班带着他们来到了二进院,交给一位中年nV管事後即离去。
nV管事笑着说:「王子妃好一阵子没来了!也很高兴看见沙柔回家。」
刘氏也笑着答道:「陆姨还是那麽亲切怡人,不亏为恩主的左右手。」
反倒是沙柔有种莫名的孤独感,因为与她成长的除了师傅们与十来位同龄少nV之外,并未与沙家管事者接触。
陆姨机灵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牵着刘氏的手说:「还是到里头说话吧!烦请楼将军在门房会客厅用茶。」
约半个时辰之後,陆姨从内院走出来,恭敬的引导他跨入内院的门。
走入一片种满牡丹与芍药的花园中,来到一位正蹲在花圃间整修枝叶的妇人旁,陆姨恭敬的说:「二娘,客人到了!」
沙二娘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我单独跟楼将军聊聊。」
待陆姨离开花园後,沙二娘停了一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看着楼可廷说:「将军离开乞伏秦国时才十来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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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一阵惊愕,他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妇人是谁,可是这位「二娘」好像把他完全看透了。
沙二娘好像早就预期他的反应,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师父待你如何?酒醉之後常责罚你吗?」
楼可廷皱了一下眉头说:「我师父滴酒不沾。」
沙二娘呵呵一笑,站了起来说:「果然是乌洛的徒弟,且刘氏说成龙王子称呼你小名叫小呼延,本来接到娣门艾传来的讯息,我还有点怀疑。」
楼可廷直觉的问道:「您认识我师父?」
沙二娘眼中露出关Ai的眼光说:「岂止认识而已,这容後再谈,我带你去见平昌公主。」
楼可廷的脑中充满了问号,从朔方城的彭氏、沙柔、陆姨到眼前的「二娘」,都让他感觉高深莫测,不过由简单的交谈中,他判断二娘应该是师傅的旧识,基於好奇与对师傅的怀念,他跟上了二娘的脚步。
来到花园的假山,二娘带着他从假山的一个岩洞钻了进去,洞内立着一个石碑,以行草书写着「水头」两个大字,二娘一掌击向「水」字,一个洞门瞬间在石碑後打开,二娘毫不犹豫的走入石洞,楼可廷这一阵子见到的奇事太多了,心中已有准备,也跟着二娘进入洞中。
洞门之後是个缓慢向下延伸的石阶,隐约听到潺潺水声,从石洞深处传来,他们沿着蜿蜒石阶约走百丈之遥,果然见到一条地下河流,小码头边已经停着一艘挂着油灯的舢舨,一位白须及x的船夫已在码头上恭迎二娘,二娘点头回礼後,即招呼楼可廷上了舢舨,经过几个转折,天光隐约可见。
舢舨很快的驶出石洞,汇入忙碌的大河河运中,不久即来到河边一个简陋的码头,同样的,已经有两位佩刀的汉子各牵一匹马,在此恭候两人的到来,楼可廷对沙家庞大的事业并不陌生,当年与赫连B0B0在饮汗城时,也与沙家有不少交易往来,不过他开始感受到,这位二娘在沙家的地位崇高,此行能亲自做引导,必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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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个以土墙围成的庄院,大门上有些斑驳的匾额横书「水头庄」,一位书生打扮的五旬老者已经在门口恭迎,两人下马後,二娘笑着说:「有劳郑师爷了」郑师爷忙拱手回覆:「恩主拨冗莅临,老身怠慢了!公主已在茶轩恭候多时。」
楼可廷打从心底佩服沙家的讯息掌握与办事效率,显然从昨晚乞伏成龙决定让沙柔与楼可廷见平昌公主起,讯息已经传来沙家G0u,一路上有条不紊的安排,如果没有一个严密的组织,似乎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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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马厩不远的一个外观简陋的木屋中,却有个布置整洁雅致的小室,「外侯官」河西执事卢燕一身村妇打扮坐在窗前的檀香椅上,听说这檀香木来自遥远的天竺,传入犍陀罗後,才由西域以骆驼运来河西。
她近乎温柔的抚m0着发亮的伏手,久久不发一语,八位外候官密探肃立在她面前,已恭敬的等这位外候官巡查史开口。
终於她抬起头来问:「吕堡的老掌柜曲祥招供了吗?」
为首的外候官回道:「招了!陆总管约五年前来自陇西,不过详细背景只有堡主叱卢佑宁知道。」
卢燕对此结果有些失望,毕竟外候官无法明目张胆的把堡主抓来拷问,不过她总觉得疏漏了点甚麽,她继续问:「我给你的第二个问题有答案吗?」
外候官回道:「吕堡与乞伏秦国关系并不密切。」
卢燕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大河,右手熟练的开始梳理垂在左x的秀发,这是她遭遇难题时的习惯动作,她又喃喃自问:「我疏漏了点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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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转头对着外候官说:「去问曲祥,陆成龙刚到河西时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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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淡雅襦衫褶裙的平昌公主乞伏氏牵着一位年幼男童,在茶轩外恭迎沙二娘,沙二娘忙亲切的说:「公主不必多礼,我们轩内说话。」平昌公主年约二十出头,虽然装束平凡,然婉丽的气质中隐含着贵气,一双凤眼盯着楼可廷看,顿时忘了领两位来客至轩中,她以细到听不见的声音说:「敢问这位武士大名?」
沙二娘呵呵笑了两声说:「他是魏朝的楼将军,也曾经在都城枹罕住过一段时间。」楼可廷抱拳问候道:「难得见到炽磐大王的nV儿,实在有不可思议的因缘。」他想公主身旁的男童应该就是遗腹子,大凉前世子沮渠兴国的血脉。
平昌公主心知失礼了!忙请两位入轩泡茶,沙二娘请公主屏除侍从,将小儿托r娘带走,然後说明来意:「楼将军想知道他师傅乌洛为何会去石窟画壁画。」
平昌公主心想沙二娘亲自带他来,绝不只是问这个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她说:「事情发生时,恐怕我才不足两岁,当然无法知道原因。」她接着较肯定的说:「不过在我嫁给兴国世子时,王兄暮末大王曾经送给我一幅经变图,称为弥勒菩萨说法图,他说是经变图大师乌洛的遗作,也是父王最喜Ai的一幅画,可能父王赏识乌洛师傅的画工,请他到为太后祈福的石窟中作画,也未必可知。」
这时轮到沙二娘有点激动的问:「为何你们师徒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突然从石窟消失?」她眼中含泪的说:「数月之後我得到消息,他们投靠了大夏的赫连B0B0。」
楼可廷被沙二娘的追问吓住了!没想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看来沙二娘与师傅不是普通的关系,他叹了一口气说:「因为同时间在石窟工作的石匠都惨Si了!我们也被追杀,被我秦国的士兵追杀。」
这下子轮到沙二娘一阵错愕,这是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三人顿时无语,未时已过,yAn光从偏西的格子窗透了进来,岂能照得到她深埋在内心的情丝,她一时无法理解,乞伏炽磐是为了甚麽原因出此下策,她不禁喃喃的说:「我可已叫你可廷吗?可廷!你难道不想知道被追杀的原因吗?」
楼可廷坚定的说:「这也是纠结在我内心二十年的问题,我不知道这是否与弥勒菩萨说法图有关连,因为师傅在石窟中画的,正是弥勒菩萨说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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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二娘点了点头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会倾全力协助你追下去。」
沙二娘喝了口茶,沉淀了一下情绪说:「这几天魏朝高平公李顺来访,明着是来买马送给凉王沮渠牧犍,暗的应该是警告堡主勿暗助高车铁勒。」沙二娘像慈母一般牵起公主的手说:「重要的是跟着李顺来的nV侯官卢燕,她可能是为你而来的。卢燕官拜巡察史,是位不容忽视的劲敌,成龙王子担心他的身分可能要被揭穿了!如果是如此,她很快的会查到沙家G0u,恐怕连我都藏不了你。」
本就楚楚可人的公主低下头来,彷佛又增添一抹忧郁,沙二娘望着公主含泪的眼说:「你打点一下行囊,今晚就需要离开,我会妥善安排一切。」
楼可廷抱拳说:「我有师父白足禅师及yAn平王杜超托负的使命在身,必须赴大凉一趟,恐怕无法与公主同行。」
沙二娘想了一下说:「侯官密探专注於平昌公主的事,应该还未打探你的行踪,我会让你扮成马夫,与三十匹大漠良驹到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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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来自贺兰山的西风分外强劲,沙家大院只剩几盏把绑牢的灯笼还亮着,大堂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卢燕身着黑sE劲装,宝剑斜背,负手而立,大堂上横书「一苇杭之」的传家匾额下,沙大娘安稳而立,一对明眸直视着卢燕深不可测的眼神。
卢燕Y沉的声音虽然不高,然而却字字分明的漂入沙大娘的耳中:「吕堡的老掌柜曲祥已招供,陆总管五年前来河西时,最先落脚之处是你沙家G0u。」
沙大娘以不卑不亢的语调回答:「我沙家历代以河运维生,每天至少有数十艘货船靠岸,人来人往、上岸出航,货不能少,人是谁并不重要,陆成龙或陆成虎,不会出现在我沙家商团的帐簿上。」
卢燕冷哼一声说:「还推得真乾净,陆成龙今天已然潜逃,他十之是乞伏秦国的後裔乞伏成龙,不过我侯官要的人可说cHa翅难飞,你大概有听说,天下没有我侯官地牢中问不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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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大娘还是面无表情地说:「大河上随时有上百艘挂我沙家旗帜的货船,如此庞大的商务与船务缠身,诉我无法关心吕堡发生了甚麽事。」
卢燕叹了一口气说:「有人见到陆成龙的妻子刘氏今天进了沙家大院,你又如何解释?」
沙大娘心头震了一下,暗自佩服侯官组织的迅捷与无孔不入,不过她还是泰然的说:「吕堡与沙家已生意往来数十年,吕堡总管夫人有要事来访并不足奇。」
一位持刀武士从侧门走入大堂,对沙大娘耳语几句旋即离去,沙大娘举头略含怒气的说:「好一个侯官巡察史,未经我沙家允许,多位魅影侯官与密探已在大院中流窜,未免有损你魅影名号吧!」
这下轮到卢燕被震撼到了,魅影侯官号称杀人无影,没想到沙家大院的防卫外弛内张,严密的程度不亚於侯官本营大理院。
她反而笑笑说:「你没有窝藏人犯,哪会怕我搜呢?我看你还是把陆成龙的老婆刘氏乖乖交出来,你是赖不掉的,这个人已成了重要人质。」
沙大娘暗觉不妙,这乞伏成龙未免太没江湖经验,昨晚被卢燕吓个两句就沉不住气,落荒而逃,不过她还是浅笑着说:「巡察史来晚了!码头管事下午就回报,陆总管夫人有要务,押了一批货搭船走了!」
卢燕此时才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心中一GU怒气难消,很想下达屠杀令,不过这沙大娘高深莫测,八个外侯官加上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她呵呵两声对沙大娘抱拳说:「怪我棋差一着,改天再邀请你来我侯官府泡茶。」转头扭腰一个纵跃,两个起落消失在暗夜的薄雾中。
沙大娘深深吐了一口气,襦衫的後领已被冷汗渗Sh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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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问陪在右侧的总执事说:「沙二娘那里还好吧?出发了吗?」
执事回覆:「船已离岸。」
她点了点头又问:「乞伏成龙呢?」
执事回覆:「还躲在步六孤酒庄中。」
沉思片刻後,在明暗不定的风灯下,她淡淡的对执事说:「除掉他!」随即转头离开大堂,消失在回廊幽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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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头庄码头上已停靠着一艘中型货船,还是那位白须及x的船夫站在跳板前恭迎平昌公主乞伏氏一行人,白须船夫对沙二娘说:「卢燕带领的外侯官已来到沙家大院,公主宜尽快启程。」
沙二娘说:「白马营前必有检查哨,载他们到李家屯改陆路,我自有安排。」
看着载着平昌公主的船缓缓的离岸,沙二娘与楼可廷骑上备好的马,顺着一条榆树林旁的小路,往吕堡的方向而去。
沙二娘骑得并不快,几次yu言又止,最後还是开口了:「我认识你师傅就是在河西,他原名刘洛,母亲是鲜卑贺兰部的贵族贺夫人,刘洛是贺夫人与孤独部刘非泥之子,魏朝的拓拔圭为了纳贺夫人为妻,秘密令人杀了她丈夫刘非泥,刘洛被族人送来沙家G0u避难,在沙家成长,接受严格的武术训练,不过他自小就有绘画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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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楼可廷头一次听到的故事,师傅从而不提自己的身世,难怪师傅不论是剑法或刀法皆属上乘。
沙二娘接着说:「後来刘洛迷上佛教经变图,赴当时极护持佛教的乞伏秦国,改名乌洛向西域佛教高僧学艺,皈依天竺僧人浮驮跋陀。由於我与刘洛已论及婚嫁,自主请命赴乞伏秦国与他相聚。」
她又望着楼可廷亲切地说:「而且我当然知道,他有个小徒弟叫小呼延。」
楼可廷望了沙二娘仍有几分风韵的轮廓,想像师傅与沙二娘的深情恩Ai,更添几分对师傅的怀念之情,他对着沙二娘恭敬的说:「既然有此因缘,我应该尊称二娘一声师母了!」
沙二娘摇了摇头说:「我有任务在身,所以与乌洛的夫妻关系一直是个秘密,二十几年来,这是第一次说出来。」
上弦月下略带凄冷的夜晚,斑驳的树影,单调的马蹄声,沙二娘两行热泪,一声长叹,道尽心灵深处的思念与哀愁。
楼可廷轻声说:「师傅已经於十五年前因病过世,相关人等也已被杀害,要查出二十年前石窟惨案的真相实属不易。」
沙二娘并未立即回应,眼见吕堡外围农场已然在望,沙二娘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沙家表面经营大河船运与商务,其实沙家是个势力遍及河西与陇西的杀手组织,我目前是这个组织的总管,大娘只负责商务与船运。」
楼可廷这可吓到了,两眼直望着沙二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自从踏入沙家G0u後的许多问号,顿时有了答案。
沙二娘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楼可廷也跟着下马,彷如慈母对即将远行的儿子一般,沙二娘拍了拍楼可廷衣肩上的尘土,依依不舍的说:「佛菩萨会保佑你完成任务,我的组织也会全力做你後盾。」她微带哽咽的说:「我会在沙家G0u等你的捷报,不要像你师傅一样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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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禁不住把沙二娘抱在怀里,热泪盈眶。
[第六章]短歌行
扮成马夫的楼可廷与三十匹大漠良驹,到了离姑臧不远的魏安郡後,就与大凉派来交接的马队会合,将马交给了凉队,领工资後即被领班遣散了。
往来於金城与姑臧的商旅与军队都会途经魏安,故要找到往姑臧的路并不难,他在魏安买了坐骑,补充了用品与粮食,在此小歇数天後,远远跟着一小队回防姑臧的凉军,在三天之後进了大凉国的都城,不过在城门附近看到一群人被挡在五十丈外,等了一个多时辰,见到一对撑着魏军大旗的骑兵,护送着一辆cHa有「李」字旗的大马车,浩浩荡荡的经过众人面前,开进姑臧南门,站在楼可廷前面的一位商贾摇头叹息道:「这李顺又来大凉邀功领赏了!」
其实高平公李顺一行人这几天也来到魏安,只b楼可廷晚半天离开。
楼可廷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穿过高山、越过大漠、渡过大河,历经刀兵魔法,经过约半年的跋涉,终於来到姑臧城下,希望见到玄高禅师後,即能寻得佛骨舍利,完成白足禅师与yAn平王爷所托付的任务,至於大凉与魏朝间的分与合,对他而言是个遥远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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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城不大,只有一家豆腐店,听说师傅是来自金城本店。店的後头是老板与师傅的石造小屋,紧贴小屋则是一栋大仓库兼制作豆腐的厨房,仓库南边堆满了一袋袋的h豆,北边除了制作豆腐的大灶及制作工具之外,是一张足够坐二十人的长桌。
外候官总管贺希白一身搬运工的打扮,两眼望着桌上那支青釉瓷杯,已经一刻钟了,没人敢吭一声,坐在右手边的河西执事卢燕,只顾着低头玩着系在腰间的翠玉,在座的还有五位黑衣大汉,以及坐在贺希白左边的俊秀男子,卢燕知道他是人称「琰王」的外候官三位令主之一,没人知道他的本名,也很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卢燕举起酒瓶,为总管倒满酒杯,似水明眸望着贺希白说:「在饮汗城让平昌公主与前世子跑了,属下在此负荆请罪,我会尽力将她哥哥乞伏成龙找出来,应该可以供出一点线索。」她知道贺总管不会一刀把她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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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白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对她说:「冷家要藏的人,任谁也找不出来。再说这事也可能与冷家无关,冷家是生意人,拿钱办事,银货两讫。」
贺希白喝了口酒说:「重点是五年前由谁出的钱,让平昌公主一行人暂住沙家G0u,这次又是谁出钱让冷家协助她逃的。」
一直没说话的「琰王」以Y沉的声音说:「听说沙家连杀人的生意也做。」
卢燕手上还握着酒壶,差一点没掉在地上,她竟然还带手下去沙家大院踢馆抄家。
贺希白冷笑一声说:「大凉的绣衣使统领允莫之Si,应该是出自沙家之手。」
卢燕定了一下神说:「应该不允许这种杀手集团在我侯官组织下存在才是,否则连我们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琰王」以闇黑的眸子望着卢燕说:「他们藏得很深,可能是贩夫走卒,也可能是达官贵妇,试问如何去消灭不存在却无所不在的敌人呢?」
贺希白喝了一口酒说:「还是那句老话,冷家是生意人,拿钱办事,不问动机,故不会影响我侯官组织的运作,除非你的项上人头被贴上了标价。」
他缓慢的站了起来,望着另一边堆满一袋袋h豆的仓库说:「皇上只有一个口谕,在武威公主下嫁到凉国前,铲除一切可能的障碍。」
他环视了这几个手下,缓慢地说:「允莫手下的绣衣使,一个也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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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片刻後说:「武威公主嫁来姑臧之後,李王后势必要让出王后大位。」
卢燕很直觉的问道:「那现在的世子沮渠封坛呢?」
贺希白看了她一眼,心想卢燕居然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他坐直身子说:「沮渠封坛是李王后亲生的儿子,还能留吗?既然是你问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贺希白若有所思的坐下来,将青釉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後对着「琰王」说:「皇上有新的想法,与其找沮渠兴国的儿子回来当世子,不如再把沮渠菩提找回来当世子,直到武威公主生下继承人为止,这事就由你处理了!」
「琰王」想了一下说:「三年前沮渠牧犍以政治手段废了沮渠菩提,他应该是流放到酒泉行馆,找他回来并不难。」
贺希白摇摇头说:「虽然三年前我们协助沮渠牧犍铲除大凉侯官绣衣使的势力,架空孟太后,不过沮渠菩提的威胁不在g0ng内,而是敦煌李家的残余势力。」
「琰王」心想,总管的心思果然细腻,如果卢燕完成任务除掉沮渠封坛,魏皇迫使沮渠牧犍立沮渠菩提为世子,则沮渠菩提可能出不了酒泉,找回来的将是一具没用的屍T。
「琰王」眼中JiNg光一闪而逝,冷冷得说:「敦煌李家的实际掌控者,应该是软禁在姑臧城西窦融台尹台寺的尹太后,我不会让她有出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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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沮渠封坛一大早就走进朝yAng0ng向母后请安,一路上看到内侍及g0ngnV纷外忙碌,显然明日将有重要的典礼或迎接贵客。途中经过「舞乐亭」,十多位乐工与内侍生已忙得不可开交,乐工皆头包黑丝布,身着大红袍及缚K,紫sE为底的锦袖,更添几分贵气。显然今天要为将要举行的宴会表演,做最後的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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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寝g0ng前的会客厅,李后还未进来,不过近侍总管李浩已经坐在左侧的檀木椅上,正喝着g0ngnV为他沏好的蔘茶,多年来,他习惯一大早喝杯温热的蔘茶,见到世子跨入门槛,虽然他的辈分足够做世子的爷爷,仍然放下杯子起立恭迎,沮渠封坛也恭敬的回礼。
三年前初入王g0ng,对封坛而言,彷如小羊误入幽暗的丛林,除了母后与其贴身侍nV帖木仑之外,一个也不认识,新科世子的名号使大臣与内侍对他必恭必敬,然而他感受到的是冷漠与虚伪,心中只有恐慌、焦虑与无助。此时总管李浩开始耐心的教导他、关怀他,封坛一直把他当作是为慈祥的长辈,叫他李爷爷。
「先歇一会儿吧!王后娘娘刚从闲豫寺做早课回来。」李浩亲切的招呼他。两人坐定後,g0ngnV忙为式子摆上几单的早点。
李浩边看着封坛用早点,一边对他说到:「今天稍晚,魏朝使节高平公应该能到达姑臧,三天後会正式晋见大王,你需要出席这项仪式。」
封坛笑着回答:「景贤相爷已经在昨天提醒我了!」依匈奴族传统,世子同时被封为大单于,景贤是封坛的单于左辅,他具有一半汉人血统。
不过他又对李爷爷扮了个鬼脸说:「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迎宾的宴会,能欣赏到疏勒舞曲《远服》」。
李浩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哈哈笑了出来,附和的说:「我也很想看看,毕竟也有七、八年没看了!」
「甚麽事让李公如此高兴呀?」李王后身穿淡雅圆领长袍,从寝g0ng走了出来。
两人立即站起来恭迎王后,李王后虽然已经三十来岁,仍不失柔美典雅风韵,只是多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内敛。
封坛微笑问安道:「母后安康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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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笑着回覆道:「欢迎高平公的迎宾宴会中,李妃训练的舞伎与乐工会演出疏勒舞曲《远服》,封坛满心欢喜的期待呢!」
面对这个孩子,多年来总是在疼惜与疏离的矛盾中纠结,虽然在十六年前已入了沮渠牧犍的太子g0ng,且在太子g0ng生下封坛,不过只有她心中明白,这是谁的骨r0U,因为从酒泉到姑臧的途中,沮渠蒙逊已经数次近似qIaNbAo的占有她,也因为沮渠蒙逊担心儿子起疑心,他一直把沮渠封坛外放在张掖,不让他回到京城。三年前沮渠蒙逊病逝,几位大臣共同上奏,希望立沮渠封坛为世子,这个近乎失落的孩子才得以回到京城,册封为世子兼大单于。
李后和蔼地问封坛:「你拜无魂为师,也学疏勒乐曲吗?」
封坛摇摇头说:「吴魂师公从琴瑟教起,已经一年多了,前些时才选了一首古调《苦寒行》让我练。」
李后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吴魂师公应该没空教你吧?你要随我去译经坊看看吗?」
封坛面有难sE的说:「恐怕不行,达希庆将军要带我去看马,听说两天前来了三十匹大漠名驹,是高平公送给父王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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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渠封坛告退之後,李王后屏除左右,只留下李浩,她叹了一口气道:「你想李顺这次来的目的是甚麽?还送了三十匹骏马。」
李浩笑着说:「我猜到你一大早一定会找我问,我只有不请自来了!」
她一双明眸望着李浩说:「g0ng外的是是非非,我已无暇搭理,不过这次可能牵动到g0ng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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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点头说:「皇后娘娘猜的不错,拓跋焘在先王驾崩後,本来想乘机来犯,不过东有燕国冯弘虎视眈眈,北有柔然及高车不时扰境,才暂时作罢,这次拓跋焘会有何Y谋未必可知。」
李后站了起来,走到面对着东g0ng的雕花隔窗前说:「三年前,沮渠牧犍把妹妹兴平公主送给了拓拔焘,这次还有甚麽筹码呢?」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说:「李总管!你知道我担心甚麽吗?」窗外穿入的晨光中,她微弯的睫毛下露着泪光。
李浩转了一下手上的白瓷茶碗,忧心的说:「你担心的是世子。」他隐约觉得这位一生尊贵却坎坷的美nV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