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他。

想着小孩从一开始就表现对我极大的好奇，轻声问，“你认识我？”

既然早就料到了，那还哭什么啊？陈文清，你在哭什么啊？

我无助地蹲在那里，心中的悲伤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地袭来，泪像断了线的珠，从指中悄然落，静静地滴在手肘上，汇聚成一个小洼。

后来我忍不住向张打听他的消息，可是听张说我走后不久，他也说不租了。边陲那么大，我无可寻。

哭什么我不知。

他会有这样的结局，我早就想到过的，我受不了他鲜血淋漓现在我面前的场景，也害怕他会提前离开我，所以我先走了。

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几乎得了厌症。

我终是忍不住捂着腹痛苦的弯下腰来，剧烈的呕吐起来，只不过酸不是从嘴里而是从里不断的涌来。

分手是我提的，但舍不得的也是我。

“爸爸？”我抹了把脸，看着小孩圆圆的脸，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朝他勉地笑了笑。

小朋友眨着天真无邪的睛。

“小陈他……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右手臂被剜得只剩下骨，肋骨全被打断，鼻跟耳朵被割掉，两颗球被捣得稀碎，更残忍的是，这些都不是他的致命伤，他的致命伤是一把刀大动脉。也就是说他是活着遭受了这一切，而死也没有给他一个痛快。”

我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不能前去祭奠，在那遥远的绿荫之中，我甚至不知哪一个才是他。

可是他死了。

我了鼻刚想问什么，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蔡志宏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询问，“你怎么样？好了吗？”

我知这样没有任何的意义。毕竟他们的份是极度保密，恐怕连我所知的老陈这个称呼都是假的。

就算不成情侣，也当是朋友，他却一个电话都不愿意给我打。

他对我实在太狠了。

蔡志宏对空吐了长长的烟，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是最怕这安抚家属的工作，因为所有的安对失去挚的人来说都是徒劳无功，那彻骨的悲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平的。

没有活路。有的时候哪怕真的是自己人，只要他觉得你可疑，你就活不长。哪里还能像演电视那样给你机会申辩，一枪崩掉是最好的死法。但是我们许多卧底死时都没有个全尸。这些毒犯，我们有多痛恨他们，他们就有多痛恨我们，其痛恨程度只多不少。所以报复我们的手段也是惨绝人寰。”

“那我给你讲讲关于他的故事吧。”他说着一提脚蹲到我边，“老陈他们一家都是烈士，他爸爸曾经也在一线工作，曾经打击过多个贩毒线，缴获毒品无数。也因此他爸爸的脑袋被上的人价悬赏，他妈就是因此丧命的。毒贩找不到他爸，就找人杀了他妈，砍了三十几刀。那个时候老陈还在西藏当兵，他爸还没来得及通知他，很快也死于一场汽车爆炸。小陈是我一手带来的，他聪明冷静豁得去而且他也够狠。

说实话，我每次听着对面若悬河把一个无聊的东西得天坠的推销话术都在想，老陈真的狠的，我们好歹好过一场。

但是每次结果都令我到失望。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矫情的人。

如果说这是他对我中途撇下他走了的惩罚，那这惩罚是不是太大了，这叫我怎么承受得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真真切切的喜过一个人，我这辈恐怕也只会喜他一个。

我逐渐抱着手机不撒手，除了看一些实时新闻，还关注着手机来的电话，只要IP地址显示是云南我都会接。

其实我早就后悔当初跟他提分手。我那么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明知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不会太长，我却还是渴望能跟他在一起。

“爸爸说，如果看见你哭就这样抱住你。”

刚回去的半年里，整日整日的呆在房间里不去。人消沉到只剩下一个壳。

我愣了愣，泣着抬一看，是那个跟着一起来的小朋友。小小的个要很用力的踮起脚才能将我抱住，他见我看他，像是受到鼓舞般更努力的摸着我的。

我又开始在各个缉毒新闻里找关于他的线索。

这渴望没有因为分别而消散，反而因为分别越积越多。

我就这样捧着脸不知哭了多久，突然觉一，接着整个脑袋陷一个绵绵的怀抱里，一只不大的手安似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