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渐渐攀上了栏杆，借着力缓缓站起来，和我面对着面：“我看起来……很可笑……是不是？”

我连着喊了好几声，她才缓缓抬起脸，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嘴：“你为什么要这样痛下杀手，她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想到符念对我说的岭南村中的事，“难就因为她是女孩，你觉得女孩不如男孩，所以要杀她？”

“……最后她终于不哭了，我一看，她已经没气啦。”

女人哈哈大笑着疯了一阵，突然又像被了力气，低下趴地上不动了。片刻后她才抬起脸，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她歪了歪，平静：“我杀的呀。”

她突然扯着栏杆一，脑袋“嘭”一声撞在栏杆上，脸拼命往符念上凑：“你看见那颗痣了吗？”

符念倒是不在乎，大大方方承认了：“没错。”

她不顾自己被挤压的脸，咯咯笑着：“那是我的女儿！”

女人沉默片刻，动了动，一只手抠着地上的稻草，开时已经不像白天那样疯癫，声音里充斥着疲惫：“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为什么杀我的孩？”

女人不笑了，沉地看着他。

符念伸手臂横在我前，示意我后退，问：“既不是为此，那是为何？你不愿说，我们难免会误会。”

周围的百姓开始指着女人说“疯”，那官员也被吓了一，回过神后又是一拍惊堂木：“幼儿是怎么死的？从实招来！”

“你放！”女人突然大吼，唾沫都差到我脸上。她情绪激动，拼命抓着栏杆摇晃：“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如此直白，我倒是不知该怎么问了，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的发比白日里更了，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们费了些功夫才认来。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神呆滞，分明年纪也不大，却憔悴得吓人。我上前敲了敲栏杆，对她喊：“姑娘，姑娘？”

女人笑了一声，说不清是不是嘲讽。她突然将双手撑在了地上，就着四肢着地的姿势向着我们缓缓爬了过来，睛直勾勾地在我们上扫视，嘴里低声念叨着：“你们……都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念和云隐，他们也都皱着眉。

我轻声说：“别害怕，我们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符念一皱眉：“你把她勒死了？”

云隐摇了摇，低声：“稚何辜。”

我们找了片刻，找到了白天那个女人。她杀了两个人，两日后就要在午门斩了。在那之前，我们要问她一些事。

“我亲手把她勒死的呀，用一麻绳，在她的小脖上缠了一圈。但是我又怕她疼，所以又缠了一圈。麻绳一，就不容易疼。然后我就用力拉呀，可是孩突然哭起来，我就开始哄她，说宝宝不哭，宝宝不哭，把她哄好了。我又开始拉绳，可是她又开始哭……”

女人伸手要抓符念的脸，却怎么也抓不到。她撕心裂肺地嚎叫了片刻，突然间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你懂什么！你们这些男人懂什么！女在这世间活着有多不容易，你能会到几分！我不过是想让我女儿免受些罪，你们又懂什么！”

这夜月华很淡，如光般浮动在地。趁着夜，我们三人了监狱。

云隐不知从哪掏一把粉末，从背后对着人一挥，那些狱卒就挨个倒下了。云隐路过他们，还要面无表情地向他们说声“罪过”。

她像是在讲什么好玩的事，兴地说：“你看见那些尸了吗？其中有一个，脖上，就是这里，”她伸手指了自己的脖，“有一小颗红痣。很小的，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我有些怕她的手会突然抓到我脸上，忍着后退的念。符念倒是不怕，看着她低声说：“我们没有笑话你，我们只想知，三日前发现的那五死婴里，有没有你的孩。”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看着她活灵活现的表情，上起了一的疙瘩。

“废话，”女人的脸突然沉下去，又突然笑开来，“不然还能有谁？”

女人一怔，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躯都颤抖起来。半晌她才缓过来，抚过自己的发，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惨白的一张脸，笑眯眯地看着符念：“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