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陈河市，晚九点。

骤然亮起的似乎要将这座城市吞噬，雷点jiao杂着风声，黑沉沉的天像是永夜，如针一般的雨幕劈tou盖脸的落在人的shen上。

警官小李几乎睁不开yan，他ca了把脸上的雨水，雨靴淌着泥，心情沉重的离开了现场。

“意外？又是意外？他娘的怎么可能是意外！”

组长老陈把办公桌拍的啪啪响，周围的空气安静的近乎死寂，只听见老陈沉重的chuan息声。

“土地局副局长意外死在了包养情人的别墅里，因为喝了酒从楼梯上摔下去，这上了社会新闻不知dao多有看点呢，”老陈yinyang怪气地说，他shenxi了一口烟，从肺里过滤penchu烟雾，碾在了烟灰缸里，“你们觉得和之前的事情有关吗？”

“不知dao，”小李表情凝重地摇tou说，“这场雨太大了，周围的痕迹全bu都被冲没了，不知dao是不是有人侵入，他的情人也醉倒了，说不chu什么有效的消息，室内排查没发现指纹，附近没监控，只能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排查。”

“妈的，别让我逮到那小子。”

“队长，你确定这是和之前一样的连环案件吗？”

“我确定个pi确定，之前的证据都不足，那些人一个字儿都问不chu来，咬死了是意外，这次好了，没的是个副局，底下的水不知dao多shen，局长那边肯定要施压了，要真是那个人，我他妈上哪儿找去，草他娘的！”

老陈像个被雨浸透了的chaoshi的火药桶，有气撒不chu来，心里乌云盖ding，还不得不拿chu个jiao代来。

“不然……去找他试试？他zuo的事和现在这个人差不多，或许他能帮上忙，只是他当初是队长你抓进去的，乐不乐意帮忙就不知dao了。”

小李想起自己参加的第一起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案件，提chu了建议。

谁会比一个连环杀人犯更明白另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心思呢，更别说他们zuo的还是差不多的事，杀的是差不多的人。

老陈也想起了那个他费劲心思最后只送进去五年的人，陷入了沉默，良久，点了点tou。

“我不能去，你去，我整理资料给你，你给他看，看他有没有兴趣，”老陈rou了rou眉心说，“他减刑chu来的，希望这五年，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十一点，暴雨还在狂huan。

酒吧一条街同样热闹，靠近最里的一家生意却最是火爆。

与一楼的嘈杂相比，二楼显得安静清幽不少。

牌桌上筹码垒的整齐，坐在左上的男人靠在ruan椅上，看着荷官发牌，他未曾看底牌，只是丢着筹码跟注。

其他人倒是jin张起来，有人犹豫着放弃，最后场上只剩下一家，那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yan睛jinjin地盯着荷官的手。

公共牌黑桃Q、黑桃A、红桃6、黑桃10、方块6.

中年男人jin张的鼻尖冒汗，他的底牌已经亮了一张，是一张黑桃六，假使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与场上除六以外的任何一张牌相符，就能打chu葫芦。

其他人纷纷屏息看着，葫芦是yan下最大的牌型，除非坐在首位的那个男人可以打chu同hua顺，否则此刻奖池里的三百万加上中年男人自己的命，就能安安稳稳地被中年男人自己握在手里。

中年男人翻开了自己第二张牌，兴奋地站了起来。

“十！葫芦！啸爷，请您亮牌吧！”

男人亢奋地脸bu都在不自然的颤抖，yan里冒chu兴奋狂热的光。

就在此刻，房门被敲响了，仿佛敲击在大家的心脏上，中年男人被吓得坐回了椅子上，急促的chuan息着。

房间里有人小跑去开了门，有人走到了被主座的男人shen边，附耳说了几句。

“条子？让他进来。”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味，他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佛珠串，脸上带上了笑容。

李警官进来的时候，yan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全场气势最盛的男人，那也是他今天的目标。

这人穿着shen休闲装，手上别着串佛珠，天生的三白yan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恶，面上的笑容却冲淡了戾gan，李警官记得五年前抓捕时他的模样，眉宇间的煞气骇人，不过五年，好似判若两人，却又好似并不尽然。

程啸歌，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警官晚上好，我们就是在随便玩玩，可不是什么聚众聚赌。”

程啸歌看着他的yan神，笑呵呵的解释。

其他人纷纷跟着点tou，只有那个中年男人魂不守舍地看着牌桌上尚未被揭开的两张底牌。

“程老板，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能和警官们商量什么，我这小店可是持证经营，可没偷税漏税xi毒卖yin。”

程啸歌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悠悠闲闲地说。

李警官被一屋子的人直勾勾的yan神看的有些压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程老板，是真的有要事相商，希望你能给个面子。”

“大警官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公民有协助警方办事的义务，走吧，我们去隔bi谈。”

程啸歌起shen，面上的笑意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