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已经不打算拦他了的亚希尔，顾青墨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亚希尔赶紧站直了一些，捋了捋舌头，“我是牧浅的心理医生，昨天他委任我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在弯月帮坐班，做一些心理咨询的工作。其中他给了我一个名单，名单里的人每周有固定的心理咨询的时间。你如果是顾青墨的话，你的时间是一周两次，每次两小时。很高兴认识你！”

“我没空。”顾青墨几乎是本能的回答。

心理咨询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他想不明白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掏心掏肺有什么任何的好处。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问题到底从哪个角度可以消除这些问题？更何况他的问题很简单，解也，只要解也消失了，他的问题自然也消失了，就算会有暂时的一些改不掉的思维习惯和郁结也都只是暂时的。相反的，如果现实世界的问题不解决，什么样的心理医生也解决不了他心理上的问题。

“牧浅稍微和我讲了一点你的情况。我可以理解你会觉得这样的现状解决问题比进行心理上的调整更重要，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事情只有在事发当时解决，否则越拖越久，会越来越不好解决。”亚希尔有些迫切地说。

“我不在意以后的事情。”顾青墨摇了摇头。

一边不理解为什么在这种危急时刻做这种重要性排级最不重要的事情，另一方面……

牧浅说他不在乎，他表现得仿佛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感情。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有真正在乎的人才能够做得出来的。

他不打算让所有人活着从这场灾难中走出去，他甚至希望所有人从身体上到心理上都不受伤的走出来。

他不是一个进攻者，更不是一个暗杀者。他是一个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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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样的违和感再次油然而生。

牧浅说过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决策者的位置上，他说过去发生的事情曾经彻底地改变了他。牧浅也从头到尾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战争决策者一般老练又冷漠的气质。但是同时，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透着年轻和稚嫩。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心理上想要保全每一个人，还是从行动上优先选择优秀的医生，优秀的心理医生，都只能用“天真”来形容。连活着都做不到的时候，谁还会在意有没有一点心理的创伤？哪个战后有ptsd的士兵曾经说过如果当时有行军心理医生就好了？因为就算ptsd严重到伤害了自己，伤害了身边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战争中的当务之急也是确保自己的人生能够切切实实的存在。

牧浅现在的作风他很熟悉。他就像小企业为了整改花大价钱请来的退休了的世界500强的CEO。请来以后进行了一系列从福利到系统的整改，最后花钱费力，却因为不适合实际情况也不适合市场需求不了了之。

当然，他没空给亚希尔解释这些，亚希尔听到他的回答，也瞬间紧张了几分。

“我……我准备在这里置办一个舒服的躺椅，然后会放很多好吃的零食，茶，还会养宠物，就算是当作放松……”

“我不是针对你，但是实话说，我觉得你做的事情没有意义，我也不会来找你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顾青墨算是听明白了，薄远的办公室被抢走以后改成心理咨询室了。也不知道薄远会怎么想。

他估计也不会想什么。弯月帮对牧浅有一种盲目崇拜的态度，估计正在对他的行为拍手叫好呢。

但是事实就是，两年前牧浅没有帮弯月帮摆脱困境，两年后依旧是被胁迫着才勉强同意的帮忙。他才22岁，在工作环境艰难的当下，22岁还是父母身边的孩子，还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待业青年或者职场新人。他不应该做承担所有人的希望这样这么沉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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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知道牧浅和我进行治疗的内容吗？”

想。他想知道牧浅到底在想什么，他有多少痛苦是自己的错，他又怎么才能赎罪，怎么才能帮到他。

“你是什么意思？”顾青墨皱着眉头说，“你不遵守保密协议的事情你其他客户知道吗？”

“我……”亚希尔被问的脸有点泛红，急切地解释道，“如果我不尊重客户的隐私，牧浅也不会这么多年还选择我！”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牧浅想让你知道和他有关的事情，当然，他也希望你可以定时参加心理辅导。”亚希尔坦率地说，清澈的目光让人不会怀疑他在说谎。

“牧浅提意秘密交换？”顾青墨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是的。”吞了口口水，亚希尔盯着顾青墨的眼睛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亚希尔有些心虚，没敢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