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1
交换……对了……
“可以。”顾青墨最后说。
这之后他会去问牧浅,有没有同意这个交易。但是现在,他想要知道这一切矛盾的理由。
“他告诉我,想要在这半年坚持下去,他的‘疾病’对他来说是必要的。”
“他有什么疾病?”
“述情障碍。”
……
去找祝桃桃的路上,顾青墨一直在思索亚希尔和他说的话。
按照亚希尔的说法,述情障碍不能算作疾病。它往往是自闭症或者ptsd的并发症或者后遗症。因为不是疾病,所以自然也没有对症下药,能不能好全看对根源的自闭症或者ptsd的解决。但是牧浅的情况很奇怪,牧浅只想解决述情障碍的问题。
述情障碍和失语症一样,虽然表面上是一种对外输出的障碍,前者是表达情绪的障碍,后者是使用语言的障碍,但是其实更是一种对内的障碍。述情障碍不仅限制了一个人表达情绪的能力,更限制了一个人的想象力、共情力、观察他人情绪的能力。换句话说,述情障碍的特点是无法识别自身或他人的情绪。
这不代表情绪就不存在了。这些患者可能有更加激烈更加充沛的情绪,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分辨出悲伤和快乐,嫉妒和欣喜,苦涩和释然。自然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情绪和自己的表达联系起来。表露在外的就是面无表情或者喜怒不定。
按照亚希尔的说法,牧浅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对他人情绪的直觉,他没办法只凭借本能判断他人的情绪。但是他自己却训练出了一套情绪识别的方法。用一个人的行为和表情判断把每个人归类在七个大类,喜、怒、哀、惧、爱、恶、欲,每个大类再无限细分。
因为这种辅助方法已经被运用的炉火纯青,牧浅可以比他人更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直觉”出他人的情绪。因为这种观察已经成为了本能,也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机能,经受了积年累月的训练,牧浅总是能一瞬间观察出很多人看到无数次都漏看的东西。
理智的机器,靠“程序”运行。他就像被关在灯塔里的幽魂。时而他可以靠着灯塔的光芒搭配上摩斯电码一类精密的设计和学习对外界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但是他自己内心七彩的世界,浓郁的哀愁和绚烂的雀跃,沉默的悲伤和喧嚣的欢喜,冰冷的悔恨和酥麻的自满得意,漆黑的恐惧和彩色的爱,全部都被牢牢地守在了铁塔之后。
当他一次又一次催促牧浅,让他告诉自己在他14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牧浅一次又一次的回答,他还没有准备好。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只是因为内心太过于悲痛而没有准备好,他没有办法形容当时的场景。
牧浅每次回答,“再给我一点时间。”的时候在做多大的承诺。
对牧浅来说,一个“爱”有多重要。
他想要改变。
……
按响祝桃桃的门铃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状态,他只想知道牧浅在哪里。直到祝桃桃一直没有应门他才想起来,现在还不到三点。
2
轻轻的“嘶”了一声。他不知道祝桃桃会不会为了这个把他拒之门外。
就在这个时候门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祝桃桃的脑袋悄咪咪的露了出来。
“你来早了,我还没准备好。”祝桃桃看着带着墨镜口罩的顾青墨,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打扮?”
顾青墨苦笑了一下——不这样他怎么敢出门。他没敢借薄远的车,从薄远那儿拿了加密的手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敢打车出门。
“没关系,我可以在外面等。”顾青墨的声音透过口罩传了出来。
“你可以进来,但是你做一下准备,我要开门了。”祝桃桃眨了眨眼睛,把门重新关上,拉开了门闩以后,用力的推开了大门。
看到祝桃桃的一瞬间顾青墨愣了一下。
祝桃桃很少穿这么宽松的衣服,但是就算这样她小腹的隆起还是很明显。
“能不能进来再盯着我看,我知道我光彩照人,进来。”
直到坐下顾青墨才有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2
“进屋了可以把口罩摘下来了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祝桃桃把茶壶重重的放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搭把手。”
祝桃桃说完顾青墨才摘下墨镜和口罩。
本来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解释的人,但是看到顾青墨的样子,祝桃桃还是心里一紧,就连语气都缓和了一些,“你怎么了?撞鬼了?被狐狸精吸干了?怎么这么……”
对顾青墨的印象还是很久以前,冷不丁看见他这么个病怏怏的样子,祝桃桃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再看,顾青墨明显瘦了,本来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很显身材,现在都显得空荡荡的了。不知道的真的以为他是中邪了。
“离了个婚。”顾青墨自嘲的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