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古树下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颀长伟岸的身影，来人白衣出尘，长发微鬈，俊美无俦，他抬手拨开繁杂枝条，默不作声地站在沉香身后凝望着他，眼中温柔与珍爱交织，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笼罩起势在必得的潮湿与算计，以目织网，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将眼中人束缚在内，须臾，他神色恢复如常，对着沉香的背影唤了声：“沉香。”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沉香也顾不上才捕到手的两条鱼，当即惊喜回头，见是杨戬，粲然笑道：“舅舅！”他此时分了心，本就滑溜的鱼儿一个挺身便从他手上窜离，蹦进水中没了踪影，沉香也不在意，洗洗沾满黏液的手再拿胳膊抹两把脸上的水渍便上了岸，他一路小跑到杨戬跟前，仰起笑意盈盈的脸，转而又撅起嘴巴失落道：“舅舅，您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杨戬细心拭去他唇下溪水，笑道：“是舅舅的错，让沉香等得太久。”

“唉呀我开个玩笑嘛，我知道您公务繁忙。”沉香眉眼弯弯道：“那您这次在华山多住一段时间吧！娘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说着，他又弯腰去看水桶里的战果，总共三条鱼，一条鲤鱼，两条草鱼，都十分肥美，“娘说您不爱吃鱼，我就不抓了，这些也够了。”1

杨戬不曾作答，只是笑看着沉香，看他顾盼神飞水眸如洗，看他春衣轻束腰肢盈盈一握，看他倾身时踮起来的后脚跟沾上了草泥，便轻轻抚上他的脑袋，道：“先把身子洗洗。”

“喔喔！”

杨戬将外衫脱下垫在沉香屁股底下，沉香坐在岸边，两条腿浸在水里，杨戬弓步蹲在他身旁，一手捧起他的足底为他清理指缝或者指甲里的污泥，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双脚没过多久又变得白白嫩嫩，除了脚心尚有因从前常年奔波而磨出的老茧，杨戬将其揉在掌下，不动声色地抹去了，“看来不曾被溪中石块划伤。”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怎会如此轻易就受伤呢。”沉香得意地扬起眉梢，道：“舅舅，您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嘛。”

杨戬道：“你在舅舅这里可不就是小孩子？”他让沉香把湿透的双腿搭在自己膝上，拿棉巾将角角落落尽数擦拭干净，再帮他穿好鞋袜，“喜欢吃鱼的话，舅舅以后天天做给你吃，你不必亲自来捉。”

沉香一下子跳起来，全当他是在开玩笑，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好啊好啊。”

杨戬看着他活泼可爱的表情，但笑不语。

“舅舅，我们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沉香看就快日上中天，便拿起杨戬的外衫想要递给他，转身时却见白光灼目，顷刻间头脑昏沉，眼睑低垂，笑容僵在脸上，身体也瘫软无力将将坠地。

杨戬揽着他的腰将他横抱进怀，看他乖顺地将脸埋在自己胸膛，双目愈发柔和，低头在他前额烙下一吻，温柔缱绻，缠绵悱恻。他贪婪地蹭磨沉香的脸颊，轻嗅他发间的清香，像是不知餍足的禽兽，将自身欲望暴露于人前。

杨戬意念一动，前方紫光乍现，一名与沉香一模一样的少年凭空出现，他恭恭敬敬地朝杨戬拱手作揖，道：“主人，我去了。”

杨戬视线不离沉香，淡道：“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

远山炊烟袅袅，那裹上一层虚假皮囊的“沉香”提着水桶，欢天喜地的去往圣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