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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的手一顿,陈醒的笑容蓦地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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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几乎能听到颈椎的骨骼声。
许久,他问:“……你说什么?”
江景寻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境竟异常平静。
“陈醒,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做心理咨询?”
陈醒的血一点点冷下去,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而江景寻宣判了他的死刑。
“你知道了。”陈醒脑子发懵,胡言乱语,“……怎么,不,什么时候?”
江景寻没有回答。
手指上的伤此刻才感觉到疼。陈醒把脸埋进手心,狠狠搓了把脸。
最开始编出这个借口,他纯粹是想要帮助江景寻,后来却在和江景寻的亲密接触中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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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越卷越深,骑虎难下的时候,陈醒开始时不时担心,被识破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江景寻会怎么看他?
他实打实地慌了。
忽然,陈醒神经质地抬眼,抓住救命稻草般追问:“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如果我没有骗你,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了?”
江景寻带着寒气淡声说:“不会。”
“就算你没骗我,我也不会和你有什么。我是老师,没有老师会爱上自己的学生。而且,我不是同性恋。”
“……原来是这样。”陈醒疲惫地阖了阖眼。
之前种种,辞职、冷落、出国,都不如被当面拆穿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深。一想到江景寻可能流露出的厌恶神情,哪怕只有一丝,他都心痛得无法呼吸。
有什么在一点点死去,但同时,他又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
陈醒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低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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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厌恶我。
陈醒在内心苦苦哀求,听见江景寻的声音冷不丁落下。
“我觉得,很恶心。”
江景寻没去看陈醒,都能感觉到那两道脆弱的视线,随着他的话骤然溃散。
但今天必须把所有话都说绝,彻底断了陈醒的念想。
江景寻心一横,强忍发酸的喉头,继续道,“不管是被愚弄,还是和你做那些事,都令我作呕。起初我看你可怜,才收留你帮助你,但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让这一切成了笑话。陈醒,我对你,非常失望。”
字字泣血,江景寻没留一分情面,决心把刀朝陈醒心窝子里捅。他以为陈醒会难以接受,会失控痛哭着,像过去那样求他原谅。
隔了仿佛一世纪那么久,陈醒徐徐站起。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哭,也没有失控。身上那种无助和落魄都消失了,气场沉静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陈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浓密的睫毛和深深的眼窝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晦暗不明。看惯了陈醒笑着的样子,才发现他不笑时,整个人的气质称得上冷峻。稚气与青涩褪尽,竟让江景寻觉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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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知道了。”
江景寻绷着脸:“知道了就回去吧。”
陈醒很轻地一点头,挪动步子。就在江景寻以为他终于要走人,退后让道时,陈醒猛地攥住江景寻的衣领,将他重重抵在墙上,近乎噬咬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江景寻撞到了电灯开关,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掠夺性的吻劈头盖脸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