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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代他作答,又表示了感谢。
在学校的每一天都乏善可陈,内容几乎一成不变,江止在课本上画小人,江遇抓紧时间背这几天学的单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在以前那个地方拿刀子捅人被绑挟,尽管才过去了几个月,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现下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穿着整洁的存留着薰衣草香味儿的校服,身边是嗡嗡读书的同龄学生,幼稚而朝气。
简直一瞬间换了天地,从地狱跳到天堂。
他眼下几乎没有什么可操心的,除了很烂的成绩和很会跟乔温一撒娇的弟弟。
一般来说像他们这么大年纪被收养的孩子往往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容易缺乏安全感、自卑、内向、多疑、敏感、甚至偏激阴郁。但显然他们兄弟俩没有这种情况,乔温一实在是尽心竭力地对他们好,面面俱到体贴入微,真诚得几乎有些笨拙。
所以江止在长时间的相处后会亲近他几乎是本能的事情,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像小狗会亲近待它好的主人。乔温一给他食物、水、衣服、拥抱、赞美、在他生病了之后带他去看病,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饲主。
江止的回报就是最大限度表达依赖,看见乔温一的第一刻就会立马冲上去,很热情地摇他那并不存在的尾巴。
而江遇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的经历和性格不允许他那么做,明明很想靠近示好,却又觉得羞耻。
江遇在一片朗读声中恍然醒悟,他对乔温一给弟弟穿鞋袜这种行为的反感不是因为这样会把弟弟惯成废物,而是乔温一没有对他这么做,他在无意识中感到羡慕了。
因为他是哥哥,又刚好比弟弟健康高壮,所以被迫自觉承担了大人保护者的角色,稳重要强不示弱,所以乔温一对他放心,继而把更多的关注放到江止身上。
江遇不承认自己也想被哄着捧着,他口不对心,由此把乔温一推得更远。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怪的恶性循环。
早饭铃快响了,嗡嗡的读书声低下去,江遇把英语课本换成了语文课本。
他瞥了瞥江止,这家伙的小人已经涂了大半页了,火柴人抱着花和猫,后面写了两个字——“有植”。
这是乔温一花店的名字,招牌后面就是灯,一到晚上就亮起米白柔软的光来。五十平方的小店支撑起了他们三人一猫的衣食住行。
江遇还在走神,李明磊戳戳江止:“你好了吗?”
江止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小胖子放了心:“那咱们一会儿去吃饭吧。”
到了食堂,江遇要了两碗小米粥,没有乔温一熬得香稠,里面只有小米和水。
饭吃到末尾,他把药拆开,还是昨天那份一样的,江止看他一眼,老大不情愿地:“不想……吃。”
江遇面无表情:“吃了又不会死。”
李明磊在旁边稀里呼噜地喝着杯子里快底儿的豆浆,含含糊糊地跟着劝:“是啊,生病哪儿有不吃药的。”
江止就很委屈,低着头,看上去又要哭。
江遇把那小包药给他分两份,语气很平淡地加一句:“乔温一不在这儿,哭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