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几乎将他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费在了梁远shen上，甚至是一些本应该上课的时间。梁昶文去chu1理父母的后事，顺带要应付这次事件的各方相关人员，整天不见人影。因此程旭几乎可以说是只差住在梁远家里了。

谢之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zuo好一日三餐。有程旭在的时候他甚至会zuo程旭的份——尽guan后者看上去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梁远rouyan可见的一点点瘦了下去，摸上去时甚至能gan受到支棱起来的骨tou。在他终于回到学校复课的时候，校服挂在他shen上几乎像大了一圈似的。

程旭把他送回他的班里，梁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朝他安抚地笑笑。zuo手势让他回去，程旭一步三回tou地走了。梁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掏chu书的时候能gan受到班里其他同学各式各样的目光，他无视那些，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讲课的内容上。

但是不行。

脑袋里嗡嗡作响。在最近梁远才开始有“父母真的不在了”的真实gan，在吃饭的时候恍惚中觉得妈妈还在厨房，失落时总觉得应该去找爸爸聊一聊，结果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却只有生涩的灰尘的味dao。

这些记忆混合着luan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在他的脑袋里搅成一团，梁远看着黑板上那些字符，老师的嘴张张合合，他人固定在座位上，但是没办法理解那些表象的形态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梁远心知这样是不对的，他应该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去。但是这zhong思想就像是风中挂到了树枝上的柳絮一样，尽guan勉qiang挣扎着，仍然是被风裹挟着向地面卷去。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在跑来和他一起回家的程旭面前，梁远还要装chu来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些天程旭在他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他像对待一只满是裂痕稍微一碰就要破碎的玻璃杯。梁远对此gan到愧疚，他忍耐下心底想和程旭呆在一起的渴望，假装自己已经从父母离世的伤痛中走了chu来，以此劝程旭把更多的jing1力放在学校里。

“今天怎么样？”程旭问他。

“还可以，进度跟得上。”梁远说，他看了yan后面程家的车，对程旭说：“你不用guan我的，我可以和谢之靖一起回家。”

程旭的脸沉了一下，然而梁远这段时间gan觉迟钝，不能像之前那样立刻对他的情绪zuochu反应，于是他只能从牙feng里挤chu一句：“没事，我可以跟你一dao回去。”

梁远被他半揽着往前走，正在脑子里想应该和谢之靖发条消息说一下，突然从旁边冲chu来一个人，端起一盆水朝着他劈tou盖脸地浇过来。程旭反应迅速地把他往旁边一推，然后朝那个人狠狠地踹了过去。然而事chu突然，梁远还是被浇了一tou一脸的水，鼻子几乎是立刻闻到了一gu鱼腥味。他拿袖子ca了把脸，抬起yan就看到程旭已经把人死死地压在了地上，梁远看到程旭的半边衣服也被打shi了。

“你zuo什么？”他揪着那个人的领子暴戾地问。

地上那人大概十几岁，比他们小一点，被这么狠地摔在地上，却没有一点畏惧的神se，他yan睛通红，一边挣扎一边cao2着一口nong1重的外地口音骂了一些什么。梁远听了几句，没听懂，倒是程旭，听到某几个词的时候脸se冷了下来：“你父亲的死法院会给个说法，现在结果都还没chu来，你就先来对无辜的人搞袭击，我看还是先送你去见警察的好。”

那人被程旭一脚踹的半天起不来，程旭不顾梁远一shen的腥味，拉起他就要往自家车里sai：“你先回去。”

梁远还没动，就听到后面那个人用蹩脚的B城话大吼了一句：“杀人犯的小孩！”

他的背僵住了。

梁远最终没有坐程家的车回去，他推说自己想要在路边走走冷静一下。程旭明显不信，然而学校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梁远又态度固执，他再上火也还是顺了梁远的意思。只蛮横地要求他回到家要给自己打电话保平安，程旭则扭住那个袭击者的胳膊把他拧上了自己的车，准备把他送到警局去。

梁远拉了下他：“算了。”

程旭皱着眉tou看他：“什么？”

梁远脸se苍白地摇了摇tou，他的tou发shi漉漉地贴在额tou上，不时还有脏兮兮的水留下了，不可谓不狼狈。他轻声说：“放他走吧，程旭。”

程旭一脸你脑袋没mao病吧的神情，然而可能是顾及梁远的心情，到底是没说chu口。

梁远松开手，发现自己在程旭洁白的袖子上nie过的地方留下了灰黑se的污渍。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狼狈不堪的样子，而程旭除了被溅到的地方整ti还是干净的。他立刻收回了手，勉qiang挤chu一个笑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梁远提了提书包的带子，走开了。他知dao程旭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然而chu于一zhong混合了各zhong古怪情绪的酸涩gan，他没有回tou。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