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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香菜都挑出去的时候,喜欢会多好多好多点——我唉声叹气,手举得特别高,在岑北山身边蹦跶,他以为我在量身高,嘲笑我,“怎么,还想长得比你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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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量高度,我在量我对岑北山的喜欢到底有多高。我摇着头,走到一边去,觉得完蛋了。
宇宙无垠,我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不过百十年寿命,但还是厚着脸皮类比一下,我对岑北山的喜欢好像也没有尽头。
我完蛋了,我被套牢了。
嘿嘿。
不对不对,我笑个屁啊,我才十八岁,就爱岑北山爱得要死要活这怎么行!
为了让我不要再一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偷着傻了,我决定出去旅游。
我决定到外婆家来渡过我十八岁的最后一个假期。毕竟要是上了大学,我可能就不太回老家了——我和岑北山挑灯夜战,头抵着头、脚对着脚,足足选了一晚上才决定了我要报考的学校。
那个地方离我们家不是很近,我觉得我会很想外婆。
出发的那天,岑北山没来送我。
车站站台的人流里,我像一只逆流的沙丁鱼一样艰难地往前挤。两边的阻力几乎要把我的肺都给压出来,每一口呼吸都是勉强又可怜的,我几乎怀疑下一秒我就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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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我恨不得化作摩西,分开这人海,为我自己拨一条路出来。
但那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最后我既没有死掉,也没有突发神力,只是像全世界所有在车站等车的平凡人一样,带着一脸的汗水和一个坏了轮子的行李箱上了那班列车。
我妈因为太忙了也没来,但我一上车就接到了她的一连串的信息,刚看了两条,就接到她的电话。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
不过也说不上是一个人,因为那时候岑北山躲在我座椅的后一排,我迷迷糊糊睡着,他用手垫着我的脑袋垫了一路。
等我在终点站被司机叔叔催促着脚醒,看着陌生的街道,我还没来得及哭就被人拥进了怀里。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们家小孩太能睡了。”
他笑声爽朗,又是那么好看的相貌,剩下的几个乘客都没恶意地笑了起来。
只有我老大不高兴地揪着他的衣角,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了他的T恤上。
“真是,”他低头,无奈地摸我的头,“以后一个人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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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岑北山,一辈子那么长,以后一个人,我可该怎么办呀。
想到岑北山我就有点想要打哈欠。
因为人类打哈欠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挤出那么一两滴生理盐水——这是流泪的好借口。
我才不会承认我悲伤呢,除非岑北山愿意哄我。
他必须非常非常仔细又小心地哄我、要给我很多很多的礼物和吻,我才会勉为其难地承认,是的,岑北山,我想你想到打哈欠。
我想你想到掉眼泪。
列车发车前的最后十分钟,这个让我想到掉眼泪的男人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才喂了一声,他就敏锐地发现我声音有点哑,“哭了?”
“没有,”我随口扯谎,“我起早吹了风,喉咙有点痛。”
岑北山是不信我的,他低声笑着,像是用胸腔震动出来的一样,声音不大,却足以透过电磁波让我有点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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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用这样的声音给我开了个有色玩笑。
这个渣滓,怎么能对刚成年的弟弟说这种狗屁话!我大惊,刚巧列车要开了,我飞速地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感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岑越啊岑越,你怎么能因为那种玩笑而面红心跳呢,我严厉地批评了我自己,并且决定玩两把手游缓解一下我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对面座的大叔打趣我,“小兄弟,刚刚跟女朋友打电话哦,哎呀,挂那么急女孩子会伤心的啦。”
“他才不会伤心。”我说,“他伤心才好呢!”
岑北山要是真因为这种事情伤心,我肯定兴奋地要死,要绕着我们家房子跑三圈然后勾着他的腰让他用那副伤心的样子跟我干点什么才好。
大叔嘿嘿笑两声,“她伤心你就完了。”
这话我倒是认同,我点进游戏界面,给自己最常用的角色换了个节日限定的新皮肤,看着华丽的小人在界面上旋转,我的嘴角和她的裙摆一样忍不住地往上飞。
我点头,“唔,那倒是。”
他要是伤心,我铁定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