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砸了书房，小栓知和爸爸相关，一早就悄悄藏在书房门。

小栓爷爷良久不吭声，小栓叔叔觉得有些发麻，便又补了一句：“大哥一贯倔不听话，这事儿只怪他，倒牵涉不到父亲和咱们家，爸爸不用很担心……”

他说：“你……不行。”

小栓爷爷着气，缓了好一阵，才：“把阮静从国接回来，老的孙不该在那里！有这儿钱还不如捐献灾区，多救几条人命！”

晚饭后，小栓二叔随父亲了书房。

张暨秋快哭了。小栓小时多病，便一直没定学名。当年公公说了，孙辈的名字都从“致敬中国”中取，大孙先生，喜静，便取了静；二孙顺了致，到了下一个，应叫“阮中国”了吧。

冲着电话嚷嚷：“爸爸臭小，不要怕，你去救人，我养你。我租《还珠格格》，一一块，生意可好啦，不要怕，爸爸！！”

七月八月皆是暑假，地震带给国民的鲜血淋漓的伤仿佛永远不会好了，却又伴着时间渐渐平息，九月又开学，阮家两个孩都要读二年级了，阮令颇平静地对暨秋说：“小栓名字改回来吧，我瞧她都好了。”

他大气不敢吭，只是。

小栓抚摸爷爷白的脑袋，咧嘴笑了，老气横秋：“可是，如果我和爷爷遇到大地震，快要死掉的时候，我也希望，能看到像爸爸一样的人啊。”

对和错，其实不那么重要。至少小栓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大人的荒谬言论都是错的。

阮爷爷淡淡一笑：“是阮宁。宁静致远的宁。”

小栓是个女娃。

他说：“傻栓儿，你爸错啦。”

阮令生两，敬山和敬。

小栓“啊”一声：“你叫我啊，？”

阮敬默默退书房，阮令却失望得角藏泪。

阮喜地抱着小栓，笑：“阮中国，多俊的名儿。”

小栓叔叔阮敬二十岁结婚，二十一岁生了长阮静，如今十四岁，正在国读初中。

小栓爷爷姓阮，他十五岁参军，二十岁为自己改名阮令，意为告诫自己，军令如山。

他话没说完，小栓爷爷拿着用了三十年的军队制搪瓷缸，朝着二儿就砸了过去，恨骂：“别当我不知你和程平东的那些勾当！你们俩一向联系密，你只当我平常奉劝你少和他凑一起是耳旁风！他害了你哥哥你倒很得意，满脑门长的是猪吗！对，只怪他，不怪我，更怪不着你是吗？！我告诉你，你哥哥哪儿都不好，脾气又臭心又直，人也不是绝聪明，偏偏有一，你这辈都赶不上！他娘的有骨气！知什么叫骨气吗！你穿着国家给你发的衣裳着这你有骨气吗！啊？你知这次地震死了多少人吗，你知大家都在心心念念盼着绿衣裳吗，你知你哥哥的一个师为救援争取了多少时间又救了多少人吗？国难当啊，你还自鸣得意，众人皆醉你独醒！心儿脏！脏透了！当老的替你臊得慌！”

他表面上十分担忧，但是眉间又有些放松了的喜，毕竟三十余岁，还不到喜怒不形于。他过去追逐兄长疲于奔命，心中那小九九小栓爷爷一便看了来，打起神问他：“你对你哥哥这件事怎么看？”

这叫什么名儿。

小栓爸爸在电话另一端笑着笑着就鼻酸了，满目的废墟中一直咬牙忍着的泪这会儿却全都涌了来。小栓爷爷气得挂了电话，把小栓抱在上，撩起袖要胖揍，手举起，恨得牙，许久，却轻轻落下，叹了气。

小栓叔叔回答：“大哥忒冲动好，这事情他不也有别人，地震得着他心吗，可是一旦违反军令，会为队中人所不齿，以后仕途恐怕都要受到几分影响。”

小栓叔叔吓傻了。他从没受过父亲如此严厉的斥责。

阮敬握了手。

六月，小栓爸爸被派到混编的巡防团，以师长级别兼任团长，因为巡防团团长方巧平级调动，这是个无人愿来的苦差。战时也有上级兼职下级的权宜之计，只为战事吃，随时调动，可如今和平年代，从没有这样暗降两级的先例。

当时为了避阎王，消灾的先生连别都要求家人混淆。

小栓爷爷心中微微一颤。

敬两，敬山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