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铺好的一堆衣服上，作势去扒他裤子。

“差不多得了，别在这里，这些衣服你还要穿呢，”杨戬嘴上抗议，腿却诚实地缠上他的腰。“诶，你悠着点。”

“好啊，那今晚放过你，”沉香假装没看出他的配合，“只是想请舅舅履行承诺罢了。明天戴一天，我亲手给你放，不许掉出来。”

杨戬感觉自己在签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但他对沉香本也是没什么底线的，心一横，点点头。

“……好吧。”

犹豫片刻后他又开口，“你的那些小玩意儿……要用吗？我看到你偷偷带上了。”

“免了，怕你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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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纠结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不，我怕你走不动路。”

“真的不要吗？”

沉香语塞了。

“不要，睡吧。”他被杨戬盯得欲言又止，许久才回答。杨戬刚洗过澡，坐起来挨着他，身上热腾腾的沐浴露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我去洗澡，你快先睡吧。”他把舅舅按回床上，顺势在脸上亲了一口。

沉香打开淋浴头时还在思索，其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舅舅怎么这么……顺从？

他并不是成心要把杨戬在公共场合搞得方寸大乱，那些逐渐过分的要求，其实更多出于对杨戬底线的试探，辅以一些真真假假的伪装和撒娇。可他的提议几乎永远能被满足，进攻总能得到投降，以至于他几乎要感到惶恐：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不明白。

杨戬自以为有多顺着他，就算是有多在乎他，他却越发不安，觉得好像面对着一个充气娃娃，怀疑杨戬只是把做爱当成爱，把服从和从属当作证明，把它当成一张隐形的结婚证。

爱意顺从如水，因此抓不住摸不着，无时无刻不从指缝间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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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再细想，草草洗漱过，爬上床搂着舅舅闭上眼，杨戬睡意朦胧地抱了回去。直到在被窝中握住舅舅的手，沉香才感觉到一丝安全。

但半梦半醒间，脑内又一个声音微弱地怀疑：或许……只是我在疑神疑鬼，无中生有，其实，有问题的是我呢？

一夜无梦。

次日他们按照计划去函馆朝市，红砖仓库、热带植物园，时值隆冬，屋顶上覆着皑皑白雪。

海鲜丼味道不错，泡温泉的猴子也很有趣，金森仓库很艺术……沉香一一细数，跟着舅舅走在异乡的道路上。午后开始飘雪，他们在日落之前抵达了函馆山了望台。

异国景色本就陌生，大雪覆盖万物，更是如同逃进一个洁白新世界。暮色四合，雪中的夜空层云笼罩，呈现烂漫的玫瑰紫，从山顶俯瞰，海天相接处也染着暧昧的蓝紫色。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夜景随着天色渐暗一点点亮起，像一只动物缓慢苏醒。

沉香遥望着寒冷的异国灯火，想象每扇窗子里的故事。

晚餐订在Genova，店里的灯光被特意调暗，窗外夜景一览无余，熏陶出醉人的暧昧气氛，从函馆山上俯瞰城市，万家灯火璀璨绮丽，仿佛暗色的海中盛着一朵绽开的光之城。

离开餐馆时雪花仍在纷飞，万物都覆没在无垠的皑皑白色中，明亮街灯照出一片琼树银花，令人恍惚间以为走进奇幻世界。雪细密悠然地、沉静地飘落，吸纳了一切声音，四下寂静，连呼吸都可听闻，雪花落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无始无终地落在肩上，一直下到白头。

沉香默默抓紧了舅舅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悄悄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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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勾引我，沉香心想。

他们并肩走在山路上，沉香偷偷觑杨戬的侧脸。

他知道杨戬是一只漂亮的怪物，长着天使的脸，其实却是见血封喉的利刃，纵使一度颓唐也绝非纯良无害之辈。杨戬并非被他捕获，而是自愿落入他的藩篱。

但是，这只漂亮的大型动物被我驯服了，被我反过来，苦心孤诣处心积虑地驯服了。

想到这里，沉香心里一动，停住脚步，按着杨戬肩膀，踮起脚去吻他。舌头顶进舅舅湿热的口腔，和他交换身体里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