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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萧远应了一声,笑说:“你老糊涂了。”
管家也笑道:“奴才可不是老糊涂了。”
窗帘放下,马车依旧前行。
车内的萧远却心神不宁了起来。
元贞皇帝让昭定司去外地访查,据说就是听闻民间有流言讲……二十年前自愿顶替太子的萧定非没有死。
难道是真的……?自己的儿子……还活着?未必,也许是元贞皇帝借机敲打,就好像他要找个理由敲打燕家一样……
功高震主罢了……功高震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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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二十年前惨死的儿子,心里就一阵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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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前脚离开太师府,刀琴后脚跟上,寻了半日机会,才找到没有人的场合。饶是如此肖铎晚上也没立刻回去,下午本已无事了,宫里说是有个小姑娘御前失仪,冒犯了邵贵妃,被邵贵妃命人掌嘴,要撵出去。因是前日才送来选做公主伴读的贵女,又得肖铎去看看情况。
那小姑娘正是姚惜,这事儿算歪打正着,让她得了机会。本不是冒犯了邵贵妃,不过她失魂落魄去给太后请安路上,没看见拐角的荣王,将荣王撞倒了,便被邵贵妃借题发挥。肖铎请示过元贞皇帝,元贞皇帝今日心情还算可以,赏了些伤药打发回家去了。
对姚家而言,简直是丢人丢上天,对姚惜来说,却是实打实松了口气,她立马也学着萧姝,要装病,要去自家在外地的庄子上休养。但她毕竟不是萧姝,姚家也没有萧太后这样的后台,因此她闹腾了一番,反倒是被关了禁足,而且说是禁足结束马上议婚。
姚惜便想起来自己从未见过的未婚夫张遮,此人虽在京里一二年了,却一直没有官声,而且家里还有个老娘,又很清贫,自己同他成婚,这当家主母做得憋屈,就又在家里闹。
闹来闹去,冷不防闹出一句“我好容易逃了和亲,你又要我嫁给张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给她娘听。
她娘是没当回事儿,正气头上,还冷笑着说她又不是公主,和亲也轮不到她。
但是这不碍着不是家生的下人们嘴碎。
京里做下人的,只要不是家生子,或签了卖身契约,多半对主家没有什么忠心,只当做个活计,而且这些人很多来自同一个地方,到了不同的贵族官员家里,也会聚到一起。类比各地商人在京里联合成会,这些人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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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来二去的,姚惜这句无意点破的吵闹话,就传开了。
且因为不是在外头传的,昭定司知道得就不够快,反倒是那些送了女儿进宫,或是预备好了第二批送女儿进宫“选伴读”的官员家后院先知情。
这事情爆发要在十一月前,也就是大邺同草原汗国拟定的和亲日程之前不久。
入十一月,莫要说草原汗国,便是通州也已经滴水成冰。
选择十一月让公主入草原,汗国摆明了就是没有尊重这位名义上的阏氏。
话回此时,肖铎派人盯着将姚惜送出去,自己慢慢往回走。他本来也想制造机会让姜雪宁“御前失仪”,可惜姚惜用上了,只得换别的理由。他现在只希望姜雪宁一定要像在家里一样嚣张跋扈,但要懂得在谁面前跋扈——那些被派去教女学的老太傅们,并不是很看得起女子,因此教与学时,女学生同老太傅起冲突,仿佛也很正常。
肖铎在心里选了两个素来反对女子入学经商的人,决定到时候找人拱一把火。
他今天回太师府没有谢危要求的那么早,但是也不比上次迟。今天的晚餐刚做出来,桌上只有两套碗筷。刀琴、剑书不跟他们一起吃,但萧定非乐意蹭饭。
肖铎看了看四周,不见萧定非踪影。
屋里有只有谢危,他只好问谢危,“先生,定非公子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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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道:“他回去了。”
肖铎又问:“定非公子…回去哪里?”
“通州。”谢危舀了一碗汤,放在肖铎面前,“你很喜欢他?”
肖铎怔了下,摇了摇头,又觉得这样太像是否认,他实际上也没有不喜欢萧定非。
谢危却很高兴似的,肖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