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

我们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你煞有其事地说，继续挽着他手臂在人流中乱逛。

一个小孩子从旁边跑过，身后是他头疼的父母，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摊子上骂街，你看着这一切，终于有种处于人间的实感，像是要确认，你再次看向路辰。

你望进一片专注的绿色中，他也正在看你，眼睛里印着你年长许多的倒影，但他还一如当初。

要不然我向你许愿吧，你不会嫌弃我烦的，对吧？他嗯了一声，你握住他的手，人群一直在身边游动，你感受到他与人类别无二致的体温才放心下来。

我希望如果有转世，只要你是第一次见我时的模样，我就能认出你。你吻上他的指节，他的眼睫细密地颤抖着，无法平静下来。

你看着路辰的模样笑了，他瞥了你一眼，青色的耳坠垂着，印衬出他通红的脸，让你想起以前他还只是一只小狐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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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忍住，又忽然在他看戏的时候偷偷亲了一口他的侧脸，他无奈地看向你，眼里饱含笑意。

你朝路辰一笑，勾起他的尾指，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用口型说道，下一次我送你一个戒指。

台上的人高唱着悲剧的爱情，他用口型回应着你，勾紧你的手指。

春，夏，秋，冬，现在是哪个季节？

现在是秋天吗？不是，现在是春天。他又一次回来，带来一些鱼，因为你说你想吃鱼。

你正坐在椅子上跟你的画干瞪眼，注意到他进门，随口说道，先去换衣服。

路辰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服，只留了一串玛瑙的手链，他靠近你问，你在画什么？

画你。你看着一片空白的画纸说，他点了点头，起身去处理鱼，你还是没有回头。

你看着眼前的白纸，脑袋一片空白，春天频繁的阴雨天让眼前的纸有了一些水痕，很淡，但在白纸上显得刺眼且不协调，将整张纸本应有的纯粹扭曲得不成样。

路辰刚做完鱼汤，就听见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他慌忙地去看你，只见漫天的碎纸下你呆坐在地上，对他说，我是不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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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那些纸，他捡，你就撕，甚至撕都有些费劲，你撕了一会就开始咳嗽，他又停下来拍你的肩，没有，真的没有，怎么了吗？

我看不见你了。你躺在他怀里，带着哭腔说，路辰有一瞬间感到无措，又马上安慰到没关系，以后有什么景色，我都讲给你听。

但我看不见你了……！你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接近极限的痛苦，路辰听得抖了一下，更紧地搂住你。我，我忘了你怎么办……！

你，你知道吗，刚才我只是想起身，就忽然被碰倒了，我在地上好久都起不来，我……你的声音接近哭喊，也越来越语无伦次，不会有事的，以后要起身我来扶你好不好？没关系的……路辰勉强地笑着说。

我现在，我，我现在是个，是个废人……路辰把你完全搂进怀里，像是要保护你，即使他也在忍不住地微微颤抖，也还是忍着他特意不去想的绝望感用尽一切办法去庇护你。你忽然平静下来。

我不想死。你的泪像在腐蚀他的心，他明知道这是迟早的结果，也还是因为这个字眼而恐惧，他在被你救出神庙时就长出的心脏在慢慢溶解。

路辰，路辰，路辰。他不断地吻去你的泪水，不断地，不断地，一直到他的泪也滴落下来，滋润了你开裂的唇。我在，他的声音在你听来有些缥缈。

你这么怕孤独，以前的时候我只要一不在，你就到处找我，要是我走了，你该怎么办？你想要去擦他眼里的水光，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你的身体像一台老久到即将散架的机器，他感觉他自己的某个部位也在跟着生锈。

先去吃鱼，好吗？他隐藏住自己的疲惫笑着说。